第199章 他第一次动摇了之后,姜妗反而更确定要查到底先忘了 (第1/3页)
姜妗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刻意停在那两个女生中间,也没有把声音压得太低,像怕惊动什么。她只是很自然地站到栏杆边,像一个正好路过、又正好想问句闲话的人。
“你们上午听见广播了吗?”她问。
翻书的那个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先是陌生,随即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要从某个模糊印象里把她拎出来。另一个女生还在抱怨老师讲得快,没立刻反应过来,等听清这句话,才后知后觉地抬头。
“听见了啊。”她说,“说宿舍登记和点名要对应,烦死了。”
姜妗没有顺着抱怨接下去,只是把话题轻轻往前推了一点。
“不是那段。”她说,“前面是不是有个名字漏出来了?”
两个女生同时顿了一下。
这个顿住很轻,像鞋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砖,虽然没立刻塌,却已经把缝露出来了。翻书的女生先皱起眉,另一只手还扶着书页,嘴唇动了动,像在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
“什么名字?”她问。
姜妗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平:“周蔓。”
那两个字落下去时,连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都像静了半秒。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一点刚下过早雾后的潮气,吹得栏杆下方贴着的通知纸轻轻抖了一下。姜妗注意到,翻书的女生原本停在书页上的手指,明显缩了一下。
“周蔓?”抱怨的那个女生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条件反射似的排斥,“谁啊?”
姜妗没答,反而去看另一个。
那个翻书的女生没说话。她的眼神明显空了几秒,像在往回倒一段怎么也倒不完整的片子。过了两秒,她才很慢地开口:“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在哪听过?”姜妗问。
“我不知道。”她皱着眉,脸色有点白,“就是刚才你一说,我脑子里突然有个回音,像是有人在走廊里叫过,但我想不起是谁了。”
抱怨的那个女生立刻笑了:“你别吓我,最近怎么老有人说些神神叨叨的。”
她说得轻巧,像想把这句“周蔓”连同刚才那一点异样一起推出去。可姜妗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你们班名单今天换过吗?”姜妗问。
“换什么?”那女生下意识接上。
“点名册。”姜妗说,“有没有人补签、改空位、或者多出一个你明明不记得却又像是见过的名字。”
这句话一出口,连抱怨的那个女生都停住了。
这种停不是被吓住,而是被什么极日常又极不对劲的东西猛地顶了一下。姜妗看得出来,她们不是完全没有触碰到,只是没往那上面想。只要有人把“点名册”“补签”“空位”这些词并在一起,白天那层薄薄的遮布就会被掀出一角。
“我们今天早上点名的时候,”翻书的女生迟疑地说,“后排有个空位,老师看了两次。”
“谁的?”姜妗追问。
她犹豫得更明显了。
“我不知道。”她说,“就……像是应该有个人坐那儿,可又一直没人。”
姜妗没有立刻说话。
她听着这句“应该有个人坐那儿”,只觉得那口气像是从一块潮湿的布里慢慢透出来的。学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它不需要把所有人直接抹掉,它只要让你觉得那里“应该有人”,但又找不到证据。等你想问时,别人会说你记错了。等你问得多了,连你自己都会开始迟疑。
程砚站在姜妗身后,没插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两名女生脸上,像在看一种正在发生的细微偏移。姜妗能感觉到,他和自己一样,都在等那一点更具体的松动。
“那个人,”姜妗慢慢说,“是不是和周蔓有关?”
翻书的女生猛地抬头。
这一下太快了,快得几乎不受控。她像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刺中了,眼神里不是清晰记起,而是一种被勾住的惊惧。她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吐出一句极轻的话。
“我记得……她好像坐过那个位置。”
“哪个位置?”姜妗追问。
“后排靠窗。”她说,“不是我们现在这个班级的后排,是……像以前有过一排多出来的桌子。我没办法说清楚,反正就是,我脑子里那个位置是空的,但空得不太正常。”
姜妗心口一跳。
这就是她要的东西。不是完整记忆,而是那个“空得不太正常”的感觉。一旦有人能描述出这种空,说明白天已经开始识别被筛走的痕迹了。点名册不再只是纸面,座位不再只是安排,空位本身也开始变成证据。
“你还记得别的吗?”姜妗问。
她摇头,又点头,像自己也不确定。
“昨天晚上我回寝室的时候,好像在楼道里听见有人念名字。”她说,“那时候我没在意,现在想想,念的就是这个。可我当时还跟室友说,是哪个广播坏了。”
“名字漏出来的时候,”姜妗看着她,“你有没有觉得身体里哪一块先冷了一下?”
女生怔住。
这个问题太具体了,具体到她根本没法靠玩笑糊过去。她盯着姜妗看了几秒,最终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有。”她说,“像被谁从后背推了一下,但我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姜妗听见这句,忽然确定了什么。
不是她们听见名字后产生了错觉,而是学校在白天的回压真的已经开始失效。回压失效的第一征兆不是大乱,不是尖叫,而是这种很微小的身体反应。冷一下,顿一下,空一下,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被谁轻轻扯紧了。
“谢谢。”姜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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