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程砚终于找到上一任值夜人 (第1/3页)
楼梯口的白光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捏住,忽然往里缩了一寸。
姜妗抬头时,只看见那道淡得发灰的轮廓停在半空,像一件被夜色拖拽着的旧壳,迟迟没再往前。可她知道,那东西不是退了,只是在听。总值夜的牌一亮出来,夜里接手的人就会顺着线找过来,找牌,也找人。程砚刚才那句“我父亲已经不记得自己把牌交给谁了”,像把一根锈钉直接钉进了这层楼的梁里,连空气都跟着发紧。
“你父亲在哪儿?”姜妗问。
程砚没有立刻答。他看了一眼宿管阿姨,又看了一眼那团白,像是在衡量这句话说出口以后,还能不能把人带回去。
“在旧值班室下面。”他说。
这几个字落地,连电工都猛地抬了头。
“你找到他了?”电工声音发哑,像是不敢信,又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程砚没看他,只把那半枚旧牌重新塞回衣襟内侧,指尖按得很紧,像要把什么快散掉的东西压住。“刚找到。”他低声说,“不是在档案里,是在楼下的旧值班室。那间房一直锁着,今天门缝里有光,我进去看见了人。”
姜妗心口一跳:“他还活着?”
“活着。”程砚顿了顿,声音更低,“但已经不太认人了。”
楼道里静了一瞬。
周蔓下意识攥住了姜妗的袖口,指尖冰凉。宿管阿姨站在楼梯下方,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那串钥匙在她掌心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短到几乎听不见的响。
“带路。”她说。
程砚看了她一眼,像是并不意外她会这么说。他点了点头,先转身往下走。姜妗把那枚名牌攥得更紧,跟在他身后时,才发现楼梯间的白光没有完全熄。它仍旧吊在上面,像一只不肯闭眼的灯。灯下那道轮廓也没离开,只是更淡了些,仿佛在等他们把该交接的东西带下去。
一层楼梯拐下去,空气就冷了一截。
旧值班室在宿舍楼最里面,门外那块掉漆的牌子早就看不清字,只剩一圈发黑的钉孔。程砚走到门前时,先没推,只把手按在门板上停了两秒,像在听里面有没有动静。姜妗隔着门板都能闻到一股发潮的木头味,混着旧纸和灰尘,底下还压着一丝很浅的消毒水味,像有人最近才来过。
“你来过几次?”她问。
“第一次进不去。”程砚说,“门锁旧了,钥匙在阿姨那儿。第二次,门自己开了半指。里面有灯。”
姜妗没再问。她已经听懂了,门不是一直关着,只是没人愿意承认它会开。回廊、值夜、交接、补签,所有东西都像这样,先出现,再被改成“从来没有”。若不是程砚自己去撞,谁都只会把那扇门当成一间废弃的空房。
宿管阿姨抬手,从一串钥匙里挑出一把最旧的。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很轻的卡响,像骨节错位。她没有立刻拧,只偏头看了程砚一眼。
“你想好了?”她问。
程砚喉结动了一下,点头:“想好了。”
阿姨这才把钥匙转开。
门开的那一刻,冷气和陈年的纸味一起扑出来。姜妗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等看清屋里的东西,整个人都僵住了。
旧值班室不大,靠墙是一张掉漆桌子,桌上摆着一台早就没电的老式台灯。墙边堆着几摞发黄的登记册,最上面那本翻开着,封皮边角已经卷起。窗户被厚重的帘子遮得严实,只留出一道窄缝,缝里漏进来的不是月光,是更偏白的楼道反光。光落在屋子中央那张藤椅上,照出一个坐着的人。
那人头发几乎全白了,背有些弓,双手搁在膝上,掌心里攥着一截旧绳。若不是胸口还有极缓的起伏,姜妗几乎会以为那是个被摆在那里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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