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白天也有人短暂想起来 (第3/3页)
周蔓忽然捂住了太阳穴,脸色白得更厉害:“不对。”
姜妗立刻扶住她:“哪里不对?”
周蔓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我刚才明明想起来了,可广播一响,脑子又开始发空。像有人把刚浮上来的东西往下压。”
姜妗看向窗外,那广播还在机械地念着,字句平稳得过分。她忽然明白了,白天也不是绝对安全,只是白天的规则更像一张薄纸,能让人短暂看见裂缝,却也最容易被新的话术盖上。
“它在干扰。”她说。
程砚点了一下头,目光沉得厉害:“不是只靠夜里。白天的广播、通知、检查,都是它的一部分。”
姜妗没出声。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残稿,又看向周蔓。刚才那几句短短的回忆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压得更浅了些。可浅,不等于没留下。就像墙皮裂过一次,补上去也会有痕。
她忽然把纸笔拉过来,在纸背上飞快写下几个字。
周蔓。
食堂二楼靠窗桌。
三楼东侧空床位。
楼道坏瓷砖。
旧值夜人。
每写一条,她都把笔压得更重一些,像要把这些东西钉进纸里,钉进今天,钉进白天。
“你做什么?”周蔓喘着气问。
“记下来。”姜妗头也没抬,“它能压你的脑子,压不住纸。至少现在还能。”
程砚看了一眼那几行字,伸手把窗帘缝又拢紧些,防止外面的光直接照在纸面上。他声音很低:“别只记内容,记时间。白天什么时候提了什么,谁有反应,反应持续多久。”
姜妗手一顿。
她抬头看他:“你是要我把它当实验?”
“不是实验,是证据。”程砚说,“你刚才做对了一件事。白天提旧名字,能把人从默认里拽出来一秒。只要这一秒能留下,就能知道系统并不是无条件覆盖。”
姜妗盯着他,心口慢慢发紧。
程砚说得平静,可姜妗忽然听出一种很轻的急。他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而是终于等到了能把它说出口的机会。也就是说,他手里很可能也有类似的记录,甚至比她想得更早。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门外忽然传来轻轻两下敲门声。
很轻,轻得像指节碰在木板上试了一下就收回去。
寝室里三个人同时静住。
第二下敲门声隔了几秒才来,依旧很轻,却异常有耐心,像敲门的人知道里面的人不会装作听不见。
姜妗把笔放下,没立刻去开。她先看了程砚一眼,又看向周蔓。周蔓脸上残留着刚才被唤醒后的那一点发白,眼神却比先前清了些。她也在看门,呼吸浅而急。
门外响起一个熟悉到让姜妗脊背一冷的声音。
“开门。”
是宿管阿姨。
可那声音里没有平时的拖长尾音,也没有那种不耐烦的含糊,反而干净得过分,像刚从谁嘴里复述出来的一样。
“午后归档。”她在门外慢慢说,“把刚才提过的人名,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