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卷收在灯灭前一秒 (第3/3页)
把纸收好,别让灯一灭,页也跟着空。”
程砚立刻把两页折回原样,动作快却不乱,像早就练过如何在最短时间里让证据活下来。姜妗迅速打开自己备忘录,把刚才拍下来的内容逐条誊进去,连涂黑痕迹的位置也标了出来。她写得很急,手指却异常稳,像只要停下来,周蔓和这两页纸都会被一口吞掉。
“周蔓。”她压着声音,“你还能撑住吗?”
门外安静了两秒。
“能。”周蔓说,“你们把页拿稳,我就能多站一会儿。”
姜妗听得心口发酸。她忽然很想问,周蔓到底是怎么把自己补进纸里的,又是怎么在那一页上按下手印,才能让纸记住原样。可她知道现在没时间问这些。她能做的只有把每一个字都牢牢记住,记到回廊想擦也擦不动。
程砚把纸重新塞进抽屉最里面,合上时,手指却在木边停了一下。
“还有东西。”他说。
姜妗抬头。
程砚伸手从夹槽里又摸出一张更薄的纸片,纸片只有半掌大,像从整页上撕下来的角。上面只写着一句话,字迹比前两页更旧,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第七码开灯,不为照门,为照旧签。”
姜妗盯着那句话,心脏慢慢往下沉。
照旧签。
她忽然想起补签短信,想起空白处分单,想起宿管阿姨说“那是没写完的人”。原来这不是一句随口的怪话,是旧规里真有这层逻辑。灯一亮,不是为了让人看见路,是为了让旧签名浮出来,让被写进去的人在灯下被重新认领,然后被改写。
“灯灭前必须出去。”林栖说,语气第一次显出明显的急,“别让它照到你们在纸上的名字。”
姜妗心里一紧,立刻把手机屏幕按灭。程砚把那张薄纸塞进自己口袋,转头去拉门,门板却在这时轻轻震了一下,像外面有人靠近。
不是脚步,是很轻很轻的一下碰触。
周蔓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近,近得像就在门后贴着他们。
“别开了。”她说,“我听见里面有人醒了。”
姜妗浑身一僵。
柜室里安静得只剩灯泡里细微的电流声。那声音越来越低,像一根快要绷断的线,下一秒就会彻底熄掉。可就在这时,抽屉最里侧那条被合上的缝里,忽然逸出一丝极薄的冷风。
冷风从纸页之间钻出来,带着潮湿的、旧木头腐败后的气味。
像刚才那间被封住很多年的屋子,正在从另一头慢慢醒过来。
姜妗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盯着那条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灯在这一秒灭。
可灯丝已经开始发白,灰网罩子底下的黄光被一寸寸抽走,像有人在楼道外无声拔掉电源。程砚的手搭在门闩上,身体绷得极紧,周蔓在门外几乎听不见呼吸,连林栖都没再说话。
姜妗把手机攥得发痛,盯着那盏灯,忽然在心里清清楚楚地数到一。
下一秒,灯光猛地一晃,暗了半边。
柜室外,门板轻轻响了一声。
像有人,正把手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