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梦境实景,基因烙印 (第1/3页)
灵隐山脉纵深千丈荒谷被一层化不开的湿冷浓雾死死封死,铅灰色暮云压在连绵山脊顶端,巍峨群山如同蛰伏千万年的巨型异兽,脊背起伏、横亘天地。两侧陡坡丛生半人高尖刺荆棘,藤蔓交错缠绕成密不透风的墨绿色牢笼,枯黄断枝横斜穿插其间,风一刮便摇晃震颤,宛若无数枯爪在空中胡乱抓挠。谷底山涧藏着一道狭长的溪流,涧水撞击青灰岩石,叮咚声响细碎绵长,隔着层层雾霭飘上来,非但没有半点清宁之意,反倒衬得整片山谷死寂阴森到令人窒息。山间晚风不同于戈壁狂暴烈风,是钻骨蚀心的阴湿寒气,裹挟着腐叶霉味、千年青石独有的腥闷土气,顺着衣领、袖口、裤管无孔不入往皮肉里钻,每一次呼吸都吸进满肺寒凉潮气,胸腔闷胀发堵。
数百名守秘族人排成蜿蜒长队,踩着布满湿滑青苔的碎石山道艰难跋涉,脚下每一步都要提防打滑坠落深涧。队伍里男女老少皆有,年岁跨度极大:前排几名壮年男子肩扛捆扎严实的古籍木匣,粗布工装磨出层层破洞,虎口布满常年握兵器、拓碑留下的厚老茧,眉头自始至终死死拧在一起,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焦灼;队伍中段几名中年妇人搀扶着年迈族老,鬓角尽数染霜,粗糙手掌紧紧攥着青铜星纹短刃,时不时回头张望身后来路,耳尖时刻捕捉远处动静;后方半大少年背着轻便拓片卷轴,稚嫩脸蛋覆着一层风尘灰垢,眼神惶恐不安,时不时抬头望向身前长辈寻求依靠。
所有人身上都沾着隐书阁血战留下的尘土与细微血痕,衣衫破损多处,伤口简单用粗布条草草包扎,行走间不时传来倒抽冷气的痛呼。身后灵隐山主脉方向,断断续续的爆破巨响、枪械撞击、能量碰撞轰鸣穿透数十层山林层层传来,每一声闷震都震得山间枝叶簌簌掉落,所有人脚步下意识一顿,心底的悲恸与恐慌层层堆叠,沉甸甸压垮整片队伍。林深走在队伍中段,肩头捆扎的加厚帆布背包被数十卷上古帛书、星轨拓片压得肩膀微微下塌,背包内侧夹层用防水油布妥善裹着戈壁密室带出的金色星核粉尘,还有昨夜在隐书阁三楼通宵摘抄的锚点分布图。
他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粗糙帆布纹路,脑海如同循环播放破碎的胶片,一幕幕惊魂画面轮番砸进思绪:戈壁密闭密室里凭空消失的陈敬山教授、城市深夜街巷被正装追金者四面围堵的窒息绝境、隐书阁内冷***交织的惨烈厮杀、独自留下断后、生死未卜的墨老,还有方才山道上一众族人看向自己时,混杂忌惮、怨怼、排斥的冰冷目光。浓烈到近乎窒息的负罪感如同谷底冰潭,一点点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林深垂落的双手紧紧攥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皮肉,细微刺痛都无法拉回纷乱思绪,心底一遍遍地自我苛责:若不是我在戈壁七米探坑触碰星核黄金,神魂深度共鸣觉醒远古记忆,身上域外基因烙印持续向外释放定位信号,传承三千年的隐书阁根本不会暴露行踪,墨老也不必以垂暮单薄身躯独自阻拦大批全副武装的追兵,一众世代安居的守秘族人,更不会一夜之间失去家园,被迫躲进荒无人烟的深山亡命奔逃。
我只是一个只想还原史前真相的普通考古从业者,怎么会沦为搅动万古棋局、连累所有人的灾源?连日来精神高压、数次生死对峙早已榨干他全部心神与体力,浓重困意如同翻涌的海潮一波波席卷而来,可心底沉甸甸的愧疚、对未知危机的恐惧死死拽住意识,他哪怕疲惫到眼皮沉重黏合,也根本无法真正放松半分。身旁的苏砚敏锐捕捉到他失魂落魄、濒临崩溃的状态,刻意放缓脚步,主动挪到他身侧并肩前行。
山间冷雾打湿她束起的黑发,褪去往日巷战、据点厮杀时凌厉杀伐气场,眼底添了几分温和悲悯,低声放缓语调安抚:“我清楚你现在满心自责,可整件事从根源上讲,从来不是你的过错。数万年前域外文明便布下覆盖全球的星核锚点网络,戈壁主星核因地壳板块运动自然破土,封印松动是天地大势,即便没有你踏入探坑,地底能量波动早晚也会向外扩散,追金集团与域外观察者依旧会循着信号奔赴阿尔金山,隐书阁暴露只是时间早晚的必然结果。”林深缓缓抬头,眼底布满纵横交错的浓重红血丝,连日不眠不休的神魂透支让他嗓音沙哑干裂:“道理我都能听懂,可亲眼目睹隐书阁化为战场,看着墨老独自关门断后,再看看身边流离失所的族人,我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当作无关之事。”话音卡在喉间,酸涩堵满胸腔,一想到老者在关门前从容看淡生死的温和笑容,心口像是被整块寒冰死死压住,窒息感扑面而来。
队伍前方一名鬓角全白、脸上沟壑纵横的中年妇人骤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浑浊的双目直直盯住林深,眼底翻涌着浓烈不满,她是守秘族内主张彻底销毁星核一派的核心族人,名叫柳婶,双手布满常年拓印古籍磨出的硬茧,腰间常年别着一柄刻星纹短木刃,说话嗓门不大,却字字刺人:“阿砚,你不必处处替外人开脱!先祖代代传下帛书明确记载,被星核烙印附身之人,就是行走的天外信号塔,走到哪里,灾祸便跟到哪里!若不是他体内黄金印记持续散发波动,追兵怎么能精准锁定灵隐山脉深处的隐书阁?
我们世代居住的据点毁于一旦,族老身陷险境,全是因他而起!”话音落地,队伍两侧数名族人纷纷停下脚步,交头接耳附和起来。一名肩扛古籍木箱的壮年汉子面色紧绷,粗粝的手掌死死攥住木箱绑带:“柳婶说得没错,昨夜血战我亲眼看见,那些灰色雾气的域外观察者,一靠近这片山林,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我们队伍行进的方向,分明是被他身上的金芒吸引而来!”旁边半大少年怯生生开口,眼底藏着真切恐惧:“昨天守夜的时候,我隔着山雾看见远处山坡有黑影徘徊,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的路线,会不会就是循着他的信号来的?万一追兵再追上来,我们所有人都要丧命深山!”另一名搀扶年迈族老的女子轻轻叹气,语气满是疲惫无奈:“先祖分两派争执数千年,如今灾祸实打实落在眼前,不如寻一处隔绝岩层的地底深洞,暂时将他单独安置,切断信号外泄,至少能给族人争取喘息逃命的时间。”细碎的非议顺着山间冷风钻进林深的耳朵,每一句质疑、每一句埋怨都像细小冰锥扎进心底。
他垂着头,沉默不语,没有半句辩解。眼前残破家园、流离族人、生死未卜的墨老都是真切事实,任何苍白解释都显得空洞无力,只能任由漫天湿冷山雾浸湿额前碎发,独自吞咽满心酸涩。苏砚见状立刻上前半步,稳稳挡在林深身前,脊背挺直,目光扫过骚动的一众族人,沉稳有力的嗓音压下山道间纷乱争执:“诸位先冷静,眼下追兵还在山脉外围大范围搜捕,我们内部先分裂内讧,恰好正中追金集团与域外观察者下怀!林深是数万年来唯一能完整读取星核本源记忆、亲眼见证天外文明完整培植实验的觉醒者,我们想要寻齐七枚地底解钥,斩断全人类深埋血脉的基因枷锁,唯一的突破口就在他身上。
此刻隔离、排挤甚至放弃他,等同于亲手毁掉先祖坚守三千年全部希望,等到域外星际主力舰队抵达,整个人类族群再无半分反抗余地!”守秘族群内部两派矛盾本就根深蒂固:一派主张寻遍世间所有星核尽数销毁,彻底切断星际信号,以逃避换取短暂安稳;另一派主张主动循着地底锚点线索探寻天外文明根源,正面争夺挣脱宿命的机会。此刻隐书阁覆灭、全员逃亡的绝境,再加上林深这个特殊觉醒者的存在,两派积压千年的分歧彻底爆发,山道间辩驳声此起彼伏,逃亡队伍险些直接分裂。几名辈分极高的年长族老连忙从队伍后方上前,轮番出言调停,耗费足足一刻钟,才勉强压下人群躁动不安的情绪。
趁着队伍短暂平复、山道恢复安静的间隙,苏砚凑到林深耳畔,压低声音告知前路落脚点讯息:“再往前两里蜿蜒山谷弯道,便是初代守秘先祖千年前开凿的藏星古村。整片村落完整嵌在巨型山体夹层之中,四周被上千年密不透风的古柏、带刺荆棘完全包裹,外部山林层层遮挡,寻常追兵就算进入这片山谷,也很难察觉村落踪迹。村内石室由特殊磁矿岩层堆砌,能微弱中和、屏蔽星核能量波动,暂时压制你身上基因烙印向外散发的定位信号,我们先到古村休整半日,梳理从隐书阁带出的全部古籍线索,再商议后续前往地底锚点密的行进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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