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雨满楼 (第3/3页)
最佳观景台变成了潮湿的囚笼。
百尺来高的木构楼台在大雨中巍峨耸立,俯瞰八平川,左序凭栏而立,隔着雨幕往北望去。
他身后是王室专用的精雕木桌,桌上只一壶酒两只杯,丹刹窝在太师椅上啜饮,丝毫没有阶下囚的样子。
“序世子莫急,该来的人总会来的。”丹刹自斟自酌,还不忘安慰人。
左序回头看他:“大巫说得是令郎还是梁军?”
丹刹手中动作一顿,笑了声道:“总归不会是乌月叛军,世子放心,我答应过的事,自是不会反悔。”
左序复又望向雨中,嘴里道:“双月征战久矣,如今乌月已经如愿得到南诏半壁江山,大巫究竟还有什么不如愿的,非要闹到如此田地。”
“世子想知道如何能得我愿?这问题着实可笑,您贵为一国世子,何必与我这等罪人谈心?”
左序是在战场上真正和乌月一族厮杀过的,他刀下不知有多少乌月亡魂,也亲眼得见兄长如何死在乌月族人手里,如今站在这里和丹刹对话,并没有高人一等的样子,更像是真的疑惑不解,就像他疑惑不解左厉的所作所为。
他和左宁不过是侧王妃生的庶子,左宣死了,左厉自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南诏王,左序想不通,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分明没有夺权的心思,父王怎就会对他如此离心。
左序叹道:“我只是不明白,你和左厉究竟想要什么。”
一壶酒不知何时已被丹刹饮尽了,他把玩着空杯盏语速缓慢:“这世间既有人便生欲念,欲念生则纷争起,纷争起则分胜败,而败者多不甘。
“王亲贵戚和平头百姓在这点上并无什么不同,厉世子和您也并无例外,若非说哪里不同,无非是天命和变数,若厉世子和您一样身强体壮,便也能继续安心等下去,可惜时不我待啊,若他比王上还要短命,那王上在他心里便不是父亲,而是老而不死的贼。”
左序眉目一凛:“你说什么?”
“厉世子自幼体弱,如今又得知自己患了不治之症活不过半年,哪儿还等得下去?比起怕自己坐不上王座,他更怕你先于他坐上王座,本是自己触手可得的东西,竟要让别人截了胡,岂不痛心?”
丹刹说着竟情不自抑高声笑了起来,“王上平定六诏之时定也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自然无法想到往后数几十载,竟也能落得如此境地。世子问我何所愿?我丹刹一不图荣华富贵,二不图高官厚禄,”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息,几乎是咬牙切齿了:“只愿世间永无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