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合乎宗法 (第3/3页)
话先铺出去。
李隆基的脸色果然略略舒展了几分,下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说:继续。
李未央得了这一丝鼓励,胆子又壮了半寸,顺势把话接了下去:“臣女方才拦在父兄之前,的确是有些鲁莽,若是换作旁人,或许会以为臣女是不知礼数、抢在长辈前头出风头。可臣女这样做,恰恰是为了周全礼数,不是为了抢,是为了护。”
她顿了顿,见皇帝没有打断她的意思,便继续往下说,更多了几分沉稳:“臣女在云台书院修习一年半载,有幸见过陛下御驾亲临的威仪,也聆听过陛下的训诫,自然比旁人更多几分见识,对朝堂礼仪也略知一二。臣女的父兄虽然也是宗室之人,但父亲长年不过问朝政,兄长更是自幼跟随外祖家的商队在外奔波,留在长安的时日屈指可数,对宫中典制、朝堂礼仪疏于了解,实属无奈。他们乍然见到圣颜,心中惶恐紧张,若因此举止失措、言语失当,冲撞了陛下,那才是真正的大不敬。”
她说到这里,微微侧过身子,让皇帝看清她身后那两个跪得歪歪扭扭、一个比一个狼狈的父兄。
此刻的李崇年已经是满头大汗,而李长乐更是狼狈了些,河泥的靴子就这么明晃晃地在衣袍的外面。
两人齐齐抬头,对上李隆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把头低了下去,吓得什么似的。
李未央又微微弓了弓身子,声音里更是多了分真诚的坦然:“所以,臣女站在他们前面,不是要越过去,更不是要抢在父兄之前僭越失礼。恰恰相反,臣女是想替他们挡一挡……若是陛下有何问话,臣女在书院里学过应答进退,好歹能回得上来;若是臣女回得不好,陛下要责罚,也只责罚臣女一人便是。这样一来,父兄不至于在御前失仪,陛下的威严也不会被无心之失所冲撞。臣女以为,这便是礼的‘变通’,不是死守站位的规矩,而是体察在场各人的身份处境,让该安的人安,让该敬的敬。所以,臣女才斗胆,往前多走了那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