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蛮荒天下的反应 (第2/3页)
妖初升。这位上古大妖当年在万年前的大战中被陈清都一剑重创了大道本源,不敢留在蛮荒养伤,一路逃去天外混沌深处躲着苟延残喘,这么多年过去,始终没敢返回蛮荒本部,行事极为谨慎多疑。
上一次蛮荒大举叩关的时候,初升也只是派了一道阴神分身回来蹭好处,本体始终缩在天外不肯露面,见势不妙就立刻抽身溜走,滑不溜手,极难管控。也正因如此,这股势力才一直游离在体系之外,没被周密彻底拿捏。
可不管怎么说,初升都是上古年间便存在的蛮荒老祖之一,辈分与蛮荒大祖相近,一身修为也稳居王座上游,在妖族之中名头不小,算是上古蛮荒的标志性人物之一。拿他当幌子出手,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理来。
若是要找个由头派人去浩然边境试探,利用初升这头游离在外的老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试探成功了,蛮荒本部能摸清浩然的底线;失败了,也可以全推说是英灵殿私自行事,和托月山无关,死了也不心疼,正好借机拔除这颗不听话的钉子。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周密便将整个计划的前因后果、执行步骤、后续收尾都盘算得明明白白。怎么引诱初升出手、怎么引导他去触碰浩然的底线、怎么观察浩然的反应、事后怎么撇清关系甚至顺势收编英灵殿残部,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连退路都铺好了三条。
黑石宝座上的蛮荒大祖感知到周密气息平稳、神意笃定,显然是有了应对的法子,便不再多问半句。他素来用人不疑,周密的本事他信得过,既然说了有办法,就定然不会出错。当下便收拢心神,周身黑雾再次缓缓沉淀包裹住身躯,继续温养自己受损的合道之躯。
闭目沉眠的瞬间,一股压抑了万年的恨意不受控制地从神魂深处翻涌上来。他此刻最恨的人,不是三教祖师,也不是礼圣,而是那个在剑气长城坐了一万年、硬生生挡住蛮荒南下之路的白衣剑修——陈清都。
万年前的诸天大战,他本已摸到了十五境的门槛,合道整座蛮荒天下只差最后一步。若是没有陈清都领着一众剑修横空杀出,打断了他的合道仪式,让他顺利圆满,如今的他必然是和三教祖师平起平坐的十五境巨头,执掌一方天地,逍遥诸天,何等威风。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大道有缺,修为难进,只能终年困顿在这小小的托月山深处,连轻易离开都做不到。一旦离开太久,合道根基就会不稳,修为甚至会倒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麾下妖族一次次撞在剑气长城上,死伤惨重,却始终踏不过那道城墙半步,这份憋屈,他已经忍了整整一万年。
就这样,因为天外许安合道突破引发的连锁反应,蛮荒天下这架沉寂许久的战争机器,便在悄无声息中开始了新的谋划。一道道隐秘的指令从托月山传出,各处妖族部落暗中调动,边境的摩擦也开始悄悄变多,一场新的阴谋,正在黑雾之下悄然酝酿。
不止是蛮荒天下,诸天之中另外三座天下,也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天机遮蔽与天地异象,生出了各自不同的反应。有人静观其变,有人严阵以待,有人暗自盘算,众生百态,尽在这场风云变幻之中。
西南方的莲花天下最是安稳,整座天下佛音袅袅,钟声悠远,万千僧侣照旧打坐诵经、行善渡人,寺庙里的香火也一如往日旺盛。佛门自有一套静观其变的章法,不争先,不冒头,任你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仿佛天外的惊天动地都与他们毫无关系。
而青冥天下的白玉京,却在第一时间传下了法旨,号令天下所有道官、道观尽数进入戒严状态。各处关隘、天君府邸纷纷开启护山大阵,巡查弟子比往日多了三倍,各大道城也关闭了对外的传送阵,整座天下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对下界道门弟子的说辞,自然是防备化外天魔趁乱入侵,稳固青冥道统。这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半分错处,也足以镇住底层修士的人心,没人敢多问半句,只当是天魔异动,纷纷加紧了修炼。
可真正站在顶层的五城十二楼主们,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他们清楚自家二掌教余斗与雪中洞天的牵扯,也知道天外那位新晋十四境和余斗早有因果。这番全天下戒严,防的根本不是什么化外天魔,而是那位刚刚破境、便闹出遮天大动静的新晋天人。
至于风波中心的浩然天下,虽说有礼圣亲自出手屏蔽了核心天机,遮掩了天外的具体景象,但也有不少修为高深、消息灵通的修士,早就猜出了大致缘由。毕竟动静闹得实在太大,想瞒住所有人根本不可能。
毕竟不久之前,那座悬浮在天外、轮廓清晰的巨大天地虚影,可是连凡夫俗子抬头都能看见。这般旷世奇景,早已给所有人留下了足够的线索,稍有见识的修士稍加推算便能猜到——是有人在天外演化天地、突破境界,成就了十四境天人。
龙虎山天师府的摘星楼顶,赵天籁身着紫金色掌教法袍,手持拂尘,静静立在栏杆边望着天外的方向。山风吹动他的袍角,他却浑然不觉,心头一阵后怕,又忍不住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当机立断,在察觉到许安的意图后,立刻选择了抽身放弃,没有死咬着雪中洞天的气运不放。
他忍不住在心里反复推演,若是当初为了雪中洞天的气运,和许安正面起了冲突,如今这位新晋巨头突破完毕,腾出手来,会不会直接杀上龙虎山,找自己算这笔旧账。以对方的行事风格,这种事绝非不可能。
这些年许安的行事风格,整个浩然修行界都看在眼里。他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君子,而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下手狠辣,惹到他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连整个宗门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虽说丢掉了雪中洞天那笔丰厚的气运补充,想想确实有些心疼——那笔气运足够龙虎山滋养好几代核心弟子,甚至能帮他冲击十四境门槛。可再心疼,也比不上宗门安稳重要。丢了气运可以慢慢攒,惹上这么一尊狠人,怕是连龙虎山传承千年的山门都保不住。
更何况如今的龙虎山,早就没了当年的鼎盛气象,老一辈的十四境老祖早已坐化,现在宗门最高战力就是他这个十三境巅峰,连一位能镇得住场子的十四境都没有,根本扛不住十四境巨头的怒火。
赵天籁自己心里有数,他手持祖传的万法仙剑,身穿加持了历代天师道韵的掌教法袍,再借助龙虎山经营千年的地脉阵法与护山大阵,或许能勉强和普通十四境掰一掰手腕,撑到文庙援兵赶来。
可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愿意把战场摆在自家山门里。就算最后能赢,也必然是山崩地裂、殿宇尽毁的结局。千年积攒的家底、无数典籍秘藏、后辈弟子的安危,哪一样都经不起十四境大战的摧残,得不偿失。
寻常十三境飞升境的修士交手,都能打塌半座山、搅乱一方地脉,波及百里范围。更别提举手投足牵动天地规则的十四境天人了,真要是在龙虎山打起来,整座天师府怕是都要被夷为平地,千年传承都可能断在自己手里。
就在赵天籁站在山巅思绪万千的时候,千里之外的白帝城头,一身黑衣的郑居中也负手而立,抬眼望着天外的方向。幽深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偶尔闪过的精光,昭示着他正在不断推演算计。
作为浩然天下公认最擅谋算、心思最深的几人之一,郑居中看事情向来比旁人看得远,也看得透。他从不做无利可图的买卖,也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每一步落子都藏着三层后招,布局往往横跨数百年。
之前他毫不犹豫切断和王仙芝的所有联系,任由那枚武道实验体自生自灭,不是因为怕了许安,而是因为他早已修出三枚成熟的大道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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