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零三章 课间 (第3/3页)
,比秋天桂花那种甜糯的香气淡一些,带着一种清冽的凉意,像是把秋露提前收进了花心里。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撮花苞,指尖沾上了一星极细的金黄色花粉,像一粒微缩的碎金。
“这些要做什么用?“桂生问。
“晒干了收着。等冬天泡茶,或者过年蒸糕用。“老人把最后一根桂枝上的花苞敲完,把纱布连同花苞一起兜起来,扎紧了口子,“你出去的时候别碰它们,让它们晾着。“
桂生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把书包放回堂屋后,又回来蹲在老人旁边看那一包花苞。纱布的口扎得紧实,但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从布的缝隙里渗出来,绕着廊下打转。桂生坐在旁边看着那包花苞在晚风里微微晃荡,忽然觉得“秋收冬藏“这四个字提前到了他的院子里——虽然秋天还没到,但桂花已经在悄悄准备着要把自己交出来了。
晚饭后他坐在灯下,把“日月盈昃“那一句的描红练了四行。写到第四行时手腕已经不像前两行那么紧了,笔锋转折处也顺了些。他写完最后一行,把笔搁在砚台上,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字还是稚拙的,但一个个都在往那个该有的形状上靠拢着,像是刚学走路的小兽,跌跌撞撞地朝着母兽的方向跑。
他把纸收好,吹了灯。窗台上那朵最早开的栀子花已经完全谢了,花瓣垂落下来,边缘干枯卷曲,颜色从白变成了浅褐色。桂生没有摘掉它,就让它留在枝上,等着风把它带走或者雨水把它打落到土里去。旁边另外两朵栀子还在开着,白得鲜亮,暗香浮动。
他躺到炕上,闭着眼听了一阵窗外的蝉鸣。蝉声比七月最盛的时候弱了一些,叫声的间隔拉长了,像是某种乐器正在慢慢低下去。他在那一阵渐弱的蝉鸣里,忽然觉得夏天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薄,像一个被反复翻动的故事册子,已经翻到了后面偏厚的几页。而新的季节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新的纸笔,等着他翻过去,等着他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