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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九章 元宵灯暖

    第二千零五十九章 元宵灯暖 (第3/3页)

?”秦度笑:“当兵的不打枪,那还叫兵?”小汤圆说:“他逗你呢。秦度哥,你那边现在还有雪吗?”秦度说:“有。厚得能埋膝盖。”小汤圆说:“像我爸说的北境。”凌锋说:“差不多。都是一片白。”秦度说:“指导员说,我爷爷当年就在那片地方巡逻。我去了,才懂什么叫难。”凌锋说:“你能去,就是接了他的班。”秦度点头。那日下午,秦度陪陈岳下棋。他棋风猛,像新兵冲锋。陈岳却稳,一步步把他逼到墙角。秦度说:“陈叔,您这棋,老辣。”陈岳说:“是你不留后手。”凌锋在旁看,说:“下棋能见人。你打仗也这脾气?”秦度想了想,说:“我们班长也这么说。让我沉住气。”凌锋说:“听他的。你们班长,带过兵。”秦度“哎”了一声。

    秦度住了五日,便要走。临行,巷子里的人又送他。夜姬给了他两双极厚的羊毛袜。叶川给他本软面抄,说:“记点事。兵当久了,能写写。”韩锋说:“别喝酒误事。”陈岳说:“别太想家。”凌锋没说话,只把一条洗得发白的围巾给他:“北边风大。这是我当年在北境用过的。”秦度接过,手都在抖。他朝众人又敬了个礼。这回,没人拦。他走时,石头追到巷口,喊:“秦度哥,你下回带块石头回来!”秦度回头笑:“我带一兜。”那笑在晨光里,亮得像这早春最清的一颗露。

    秦度走后,巷子仍照旧。二月二,龙抬头。陈岳领着一帮孩子,在巷口给几棵桂树“剪龙头”。其实是修枝。凌锋说:“你把孩子支使惯了。”陈岳说:“他们乐着呢。你瞧。”果然,石头、小汤圆、周野、大姚都围着树,有的扶枝,有的扫叶。知远也来,非拿把小扫帚。阿诚就在后头护着。兰芳笑:“这哪是剪树,是带兵。”凌锋说:“陈岳在,哪儿都是兵。”陈岳说:“兵不好?令行禁止。”凌锋说:“好。可也得给他们留点淘气。”陈岳笑:“淘气不耽误干活。”那几个孩子,果然边干边闹。石头拿落叶洒小汤圆。小汤圆抓一把回敬。芷兰也学,撒得满头。凌锋也不管。他坐在茶铺前,和韩锋喝茶。那茶是今年刚到的春茶,极鲜。韩锋说:“你倒沉得住。”凌锋说:“不沉不行。这巷子,一屋子活气。”韩锋笑:“也亏是你。”凌锋说:“也亏是你们。”两人碰了碰杯。那茶烟袅袅,像这初春的雨,绵得很。

    二月末,天回暖了。桂花树又鼓出新芽。陈岳说,今年会更旺。凌锋说:“旺不旺,都香。”他仍每日早起,去学堂。只是如今,学堂里又多了几道小门槛。那些门槛是叶川找人新做的,说防着雨水倒灌。孩子们进进出出,会绕一下。凌锋说:“这门槛,别把孩子绊了。”叶川说:“我做成斜的。”果然,那门槛是半斜的,像一道极缓的坡。石头头回见,说:“这好。能滑。”凌锋说:“别滑。这是给人走的。”石头便不滑了。可芷兰小,总爱在那坡上蹭。凌锋也不拦。他想,孩子嘛,总要在些小地方找乐子。这巷子,从前养大他,如今也养大这一群。将来,还会养更多。而他能做的,就是让它一直暖下去。像这二月的雨,不声不响,可落到哪,哪就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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