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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四章 巷有源头

    第二千零五十四章 巷有源头 (第2/3页)

个老师。姓江,是从安徽去的。这样一来,我能回来得稍多些。”凌锋说:“多回。巷子里人都念你。”方未笑。他带回了几个极大的老南瓜,说是学生家长硬塞的。刘梅说:“这南瓜,炖着吃,甜。”当晚就切了一个,和排骨一同炖。那汤金亮亮的,满屋都香。方未边吃边说,说云岩如今通了条更宽的路,进山能省一个钟头。又说,阿朵上了初中,寄宿。每回经过村小,都进来给他和江老师打水。凌锋说:“阿朵那孩子,有心。”方未说:“她上回还跟班里的女生说,要认真读书。说有个山外的叔叔教过她,路是走出来的。”凌锋听了,心下微动。他早不记得自己跟阿朵说过什么。可那孩子,记住了。这大概就是“播”下去,总会“发”出来。陈岳在旁,也点头:“这孩子,往后能成。”方未说:“能。她们那批,都差不了。”几人围桌夜话,炉火把脸都映得暖。屋外,风一阵阵过,桂树轻响。像也应着他们的话。

    这一年,石头开始学写毛笔字。他不去外头上课,只每日放了学,到叶川店里,对着那本硬笔字帖写。叶川说:“写毛笔,得先练腕。你凌叔的腕最稳,你让他教你。”凌锋说:“我的腕,是拿刀拿出来的。写字,还得你来。”叶川便教石头提笔。石头学了几日,写得东倒西歪。有回小汤圆来看,笑他:“你这字,像喝了酒。”石头说:“你才像。”凌锋在旁,说:“字不怕丑。怕没骨。你一笔一画,别飘。”石头便坐正了,认认真真写。那笔在纸上沙沙,像小虫啃叶。满室都是墨香。凌锋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老爷子也这样教他。只是他那时坐不住,总写一半就跑去院里打拳。如今看石头,倒比自己当年强。这莫非就是“一代更比一代”?

    阿诚与兰芳的桂生,已半岁。小家伙长得极快,小手小脚都像发面馒头。兰芳抱他到桂花树下,他便伸着手,去抓那低处的枝。树枝一晃,几朵迟开的桂花落在他脸上。他“咿”地叫,像笑。阿诚说:“这娃,就爱这树。”凌锋说:“生在桂花巷,再不爱桂花,可说不过去。”陈岳说:“等他会走,我领他给树培土。”叶川说:“我也教他认字。”韩锋说:“那我还教他下棋。”夜姬说:“我教他……算了,我教他叠个纸。”众人笑。凌锋说:“你们别把他安排得比我还忙。”兰芳在旁,只笑。她如今出落得更丰润,性子也开朗许多。巷子里谁见着,都说阿诚好福气。阿诚总憨憨地应:“是,是。”那样子,与他当年站在校门口不敢抬头时,判若两人。可凌锋知道,那底子没变。变的只是那些怕,都成了护人的劲。

    这年冬天,江海没怎么冷。陈岳种的那排桂树,有几棵还挂着叶,风一过,飒飒地响,像在说“不睡”。韩锋说:“今年这冬,怕是个暖冬。”陈岳说:“暖冬,桂花开得早,可也开得短。”凌锋说:“长短都随它。它是树,比我们懂天。”夜姬从后头小院过来,提着几盆新分出来的兰草,说:“我那儿屋子小,放不下了。这几盆,给你们院里添点绿。”凌锋说:“你那是把家底都搬来了。”夜姬说:“我什么家底。就这些花,这些草。”凌锋说:“这些,就是最大的家底。”夜姬没接话,只把兰草在廊下摆好。那兰草极清,几茎叶,两朵小紫花。风过,微香。凌锋看着,想,这女人,到底是从血雨里走出来的。可她选的花,却这样静。人,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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