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三十九章 春深巷更暖 (第1/3页)
江海的春天一到,整条巷子便像从一场长梦里醒了过来。墙根的迎春先黄了,接着是巷口那几株老海棠,风一过,花瓣便簌簌地落,把青石板路铺成一片极淡的粉。陈岳种的桂树也发了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他每日清晨都去看,说这些叶子像孩子的眼睛,清亮得让人心软。
这一年,石头满四岁半,已能背十几首唐诗,还会算一百以内的加减。凌锋说,等秋天送他去巷口的小学,和小汤圆当年一样。石头听了,抱着他的腿:“我不去。我要在学堂跟方未哥练拳。”凌锋把他抱起来,说:“书也要读。读好了,拳打得更好。”石头眨巴着眼:“真的?”凌锋说:“你方未哥现在,不光练拳,还考了班里前五。”石头“哇”了一声,说:“那我也考前五。”小汤圆在旁补一句:“就你?先把鼻涕擦干净再说。”石头冲她做鬼脸。姐弟俩闹成一团,凌锋只在一旁笑。
开春后,学堂也重新修整了。凌锋请了工人,把东边两间旧屋翻新,又铺了木地板。叶川真把账算得极清,哪些该花,哪些能省,一样样都列得明白。陈岳笑他:“你这脑子,不去当掌柜可惜了。”叶川说:“我姐从前也这么说过。”他提起叶怜,已不似初来那般沉重,倒像把那个名字养在了日子里。凌锋有回见他在小碑前插了几支新采的野花,说:“等桂花开了,我给她做坛酒。”叶川摇头:“我姐不喝酒。”凌锋说:“那就泡茶。明前茶,供她。”叶川点头,说:“她爱喝茉莉花茶。”凌锋说:“那咱们就在旁边种几株茉莉。”后来,陈岳真去寻了几株,种在叶怜碑旁。那茉莉到夜里,香得极清,像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
这年春上,韩锋又来了。这回不是来蹭饭,是来送个消息。他说,陈岳当年那支境外武装,被连根端了。是两国联手干的。陈岳听完,正擦鞋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擦,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都了了。”韩锋说:“了了。一个没跑。”陈岳“嗯”了声,把鞋穿上,在院里走了几步。他走路已经不大跛了,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凌锋说:“今晚喝点。”陈岳说:“喝。多炒两个菜。”刘梅在厨房里应了。那顿饭,陈岳吃得慢,话也少,可眼神比哪回都清。像是把最后一点压在心口的旧霜,也化成了酒气,慢慢散进这江海的夜里。
隔天,凌锋带陈岳去公墓,把这个消息也“告诉”了郑虎他们。陈岳在郑虎墓前坐了会儿,说:“虎子,害咱们的人,都料理了。你安心睡。老凌这儿,有我有孩子们。热闹得很。”风把几片新叶吹到碑上,像谁拍了拍他的肩。凌锋站在一旁,点了三根烟。青烟袅袅,往天上走。他想,这人间,总算把该还的,还得差不多了。
日子继续往前走。学堂里的孩子越来越多,又添了几张新面孔。有个叫小满的男孩,刚来时才五岁,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