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四君聚升龙,活捉朱橚! (第1/3页)
七月的升龙城,湿热得像一口闷着的蒸笼。
红河水浑浊发黄,裹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与断木,从城东缓缓流过。
梁王把匝剌瓦尔密勒马立在河堤上,望着这条大河,久久没有说话。
就是这条河,把他从云南一路送到了这里。
“王爷,时辰差不多了,胡季犛的人已经在宫门外候着。”左丞达德策马上前,低声提醒。
把匝剌瓦尔密“嗯”了一声,没有动。
他想起去年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还在中庆城的王府里,酒过三巡,歌姬的琵琶弹得正酣。
忽然有急报冲进大殿:明军燕王朱棣率一支轻骑,自乌撒昼夜兼程,翻越乌蒙群山,绕过重兵把守的白石江正面,突袭曲靖。
曲靖一失,中庆门户洞开。
他连夜弃城,带着右丞绿尔夜、左丞达德和两万余蒙古骑兵,一路向南狂奔。
他们经晋宁、过通海,到临安路时已人困马乏,又不敢停,只能折向蒙自,钻进元江的河谷。
越往南走,山越陡,林越密,瘴气越重。
蒙古人的马是在草原上跑惯了的,到了这里,蹄子泡在烂泥里,一匹接一匹地倒下。
人也一样,打摆子、上吐下泻,夜里一睁眼,身边的兄弟就没了气息。
直到在莲花滩渡过红河、踏进安南地界,清点人马,已经折了三成。
把匝剌瓦尔密至今记得,那一晚他坐在河滩上,望着北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元世祖忽必烈的玄孙,是大元宗室镇守西南的最后一面旗帜。
大都陷落那年,他也曾以为大元只是暂退草原,迟早会卷土重来。
所以明廷几次遣使招降,他都斩使拒之。
他派人翻越雪山、借道西番,千里迢迢去漠北觐见北元的皇帝。
他在云南屯田、练兵、修城、铸甲,勤勤恳恳十几年,只盼着有朝一日南北夹击,重整山河。
直到赤勒川的消息传来。
吴王朱橚一战踏破北元主力,王庭名存实亡。
那一夜,把匝剌瓦尔密在王府里枯坐到天亮。
第二天,他开始喝酒。
从此,中庆城的梁王府夜夜笙歌。
他不再看军报,不再巡营,不再问漠北的消息。
反正也没有什么大元了,守着这一隅云南,又能守给谁看?
然后,朱棣的突袭就来了。
“王爷?”达德又唤了一声。
把匝剌瓦尔密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笑。
“达德,你说,本王这半辈子,是不是都活在一个梦里?”
达德没敢接话。
“醒了也好。”
把匝剌瓦尔密握紧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些黝黑消瘦、却仍紧紧跟着他的蒙古汉子。
“大元,咱们是回不去了。”
“可这两万兄弟跟着我从草原到云南,又从云南到这瘴疠之地,我总得给他们挣一个活路,挣一块能安家的地方。”
他一抖缰绳:“走,进宫。”
……
大越皇宫,天安殿。
殿中格局,处处仿照中原规制。
丹墀、御座、蟠龙金柱、文武两班,就连殿门上那块“天安殿”的匾额,写的也是端端正正的汉家楷书。
只是每一件都比中原的小上一圈,像是有人照着金陵宫城的图样,匆匆忙忙描了一张缩小的摹本。
御座上的胡季犛,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龙袍。
那龙袍明显是新赶制的,肩线塌着,袖口长出半截,他不得不时时将手腕抬起,才不至于让袖子盖住手背。
把匝剌瓦尔密踏入殿门时,殿内已经坐满了人。
麓川、大理、占婆三国使臣分坐左右,大越文武列于两班,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殿内安静得令人不安。
这半个月,升龙城里早有风声流传。
广州来的走私船带回了一些零碎消息,说金陵出了大事,四国使臣怕是回不来了。
胡季犛下令封锁,抓了十几个在码头上乱传闲话的船工,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
可消息这种东西,越堵,传得越快。
如今,他终于瞒不住了。
“诸位。”
胡季犛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
“金陵的事,想必诸位已有耳闻,朕今日也不瞒着诸位,念吧。”
一名内侍捧着密报出列,声音越念越低。
“……黎景安、刀干孟、高正、虎都蛮四位使臣,尽数被明廷打入北镇抚司诏狱,明帝扬言,待大军出征之日,以四人首级祭旗。”
殿中一阵骚动。
那内侍咽了口唾沫,继续念了下去。
“另,明廷于神策门校场演武,陈列新式军械三件——”
“其一,长管重炮,可击两千五百步外山头,一炮崩石裂土。”
“其二,丝绸软甲,五步之内,我大越鸟铳亲自开火,竟不能伤其分毫。”
“其三,天上……天上飞舟,悬停于百丈高空,投下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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