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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尸潮

    第四十八章:尸潮 (第2/3页)

随着防御组员被丧尸拖拽出去的惨叫声。

    何成局在仓库门口守了四个小时,射空了十三支弩箭,打了九发子弹。他射杀了九只突破走廊防线的丧尸,每一只都是在五米以内开的枪——太远了打不中,太近了又来不及开枪。守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手臂肌肉持续紧张后的生理性痉挛。老秦替他顶住了两次冲击——铁杆砸碎了一只丧尸的胸腔,又砸扁了另一只的头。

    天亮之后,何成局从方晴的对讲机里听到了初步的伤亡报告。防御组阵亡十一人——都是在东墙和西墙被丧尸拖倒后再也没能站起来的人。搜寻队阵亡三人,其中包括两个参与了万达搜寻的老队员。此外还有二十多人被抓伤或咬伤,被紧急隔离在体育馆里。总计伤亡接近基地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然后是王老师。

    何成局是在战斗结束后清理东墙尸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王老师——他末日前大一的辅导员,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女人,末日后被分配到后勤环境维护岗,平时扫扫地、倒倒垃圾,偶尔帮忙分发配给。她是在凌晨混乱中自发跑去东墙帮忙运送弹药时被一只翻墙丧尸扑倒的。丧尸咬穿了她的颈动脉,她死得很快,据说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何成局站在东墙下,看着王老师的尸体被抬上担架,盖上一块脏污的白布。她的眼镜还挂在耳朵上,镜片碎了一片。末日前,她给他打过三次电话催他交学费,在年级群里发过无数条“收到请回复”的通知。末日三个月后,她在凌晨四点的尸潮中死于颈动脉撕裂。

    他没有时间哀悼。方晴走过来,把一只对讲机递给他。

    “周明在要求召开管委会紧急会议。”她说,声音疲惫至极,砍刀上的黑血还没擦干净,“他要讨论体育馆里那二十三个被抓伤的人。他主张——”

    “杀了他们。”何成局替她说完了。

    下午两点,管委会紧急会议在图书馆二楼会议室召开。

    二十三名被抓伤的幸存者被隔离在体育馆里。从图书馆到体育馆的通道上能听到他们的哭声和惨叫声,隔着一道墙也能听见,像某种无法被墙壁阻隔的低频噪音。唐婉晴是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的。她的白大褂上全是血——人血、丧尸血、还有消毒用的酒精——干了之后结成硬块,走路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摘下起雾的眼镜擦了擦,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二十三人里,十二人是抓伤,十一人是咬伤。”唐婉晴把一份手写的伤情评估报告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从过去三个月的观察数据看,抓伤的感染率在百分之八十到九十之间。咬伤——百分之百。没有例外。”

    “所以我们应该现在就处理。”周明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像是在讨论一批过期食品的销毁流程,“在感染发作之前,趁他们还是人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没有痛苦的终结。等他们变异成丧尸再杀,我们可能会再损失防御力量。”

    “给他们一个没有痛苦的终结。”唐婉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职业性的冷静,“周副组长,你说的是二十三个活人。他们有名字,有家人,有人在被隔离之前跟我说话——说唐医生你能不能给我用最好的药,我能扛过去。你让我现在去给他们打毒针?”

    “毒针?”周明摇头,“毒针太浪费了。子弹吧。干净利落。”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张磊低着头,眼镜片反射着日光灯的冷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刘姐和小陈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大刘的拳头攥得指关节发白,但他没有说话——他是防御组长,他最清楚这二十三个人活下来的概率有多低。方晴靠在墙上,砍刀横在膝头,嘴里的烟已经被咬得变了形。

    何成局开口了。

    “我有一个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把之前对战王浩宇时用过的那个想法重新提了出来——储物空间。他的空间已经扩张到了十五立方米,可以容纳二十三个人进入休眠状态。进入空间的人会进入一种类似假死的静止状态,新陈代谢降到极低,病毒扩散的速度也会被极大延缓。二十四小时后,不变异的人可以放出来,变异成丧尸的就地射杀。

    “你以前试过吗?”张磊问。

    “试过。”何成局说,“活物可以在里面存活二十四小时。”

    “活物?什么活物?”

    “一只老鼠。”

    周明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老鼠和人的生理结构差异很大。你说老鼠能活,就敢拿二十三个人做实验?万一你的空间承受不了这么多活人——万一空间坍塌,他们全死了——你来负责?”

    “那就让他们在体育馆里变异,然后再杀?有什么区别?”何成局反问。

    周明没有回答。会议室里又是一片沉默。

    最终投票:五票赞成,两票反对。周明和刘姐投了反对。张磊犹豫到最后,在所有人都投完之后才低声说了一句“赞成”。

    当晚七点,二十三名被抓伤者被带到了图书馆地下室。他们排成一排站在铁门前,手电筒的光束从侧面打过来,在墙上投下长长的、不安地晃动着的影子。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木然地盯着地面,有人紧紧握着家人的手——有家属坚持要送他们到这里,被防御组拦在了走廊尽头。

    何成局站在他们面前,深吸一口气。

    “进去之后你们不会有任何感觉。像睡着了一样。二十四小时后,我会把活着的人放出来。”他顿了一下,“如果你们在里面变成了丧尸——我不会冒险放你们出来。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中年女人哭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她的丈夫在旁边握着她的手,那只手骨节粗大,满是干粗活磨出的老茧,握得指关节发白。

    何成局展开储物空间。十五立方米的无形空间在意识中张开,像一只透明的口袋。他将二十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笼罩进去。每个人进入空间的瞬间都僵住了——不是挣扎的僵硬,而是时间骤然停止的定格。有人在张嘴说话,嘴唇刚张开就停住了;有人在擦眼泪,手指停留在脸颊上;有人在最后看自己的家人一眼,脖子扭到一半就静止了。

    二十三个人全部进入空间。

    何成局感觉到空间内部的压力骤然攀升。不是物理压力,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像是空间本身在承受活人休眠产生的负荷。十五立方米的体积容纳二十三个人绰绰有余——人体在静止状态下每人占不到零点一立方米——但维持二十三个生命体的静止状态需要消耗额外的能量。这种能量从哪里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太阳穴开始剧痛,像有人用钝钉子往里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何成局靠在仓库铁门上,头越来越疼。余素汐从三〇七室赶来,给他拿了一壶水和一块压缩饼干。他把饼干放在嘴里嚼,尝不出任何味道。头痛已经压倒了一切感官——嗅觉、味觉、听觉,全部被那根钝钉子的旋转取代了。

    “你脸色很差。”余素汐蹲在他面前,用手指按了按他的手腕——脉搏快而弱,像某种警报。

    “撑得住。”何成局闭着眼睛说。

    “撑不住也得撑。”余素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孙宇在里面。林晓晓在外面。你把孙宇弄死了,林晓晓会找你拼命。”

    何成局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余素汐脸上没有表情,但她按着他手腕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不是不在乎他——是在用她能控制的最冷静的方式表达在乎。不谈感情,只谈后果。这是她在末日里学会的说话方式。

    二十四个小时。

    何成局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第二天傍晚七点,他在仓库地下室打开储物空间,开始往外放人。

    第一个出来的就是孙宇。

    这个龙舟队划手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廓剧烈起伏,像是刚被人从水底捞上来。他的左臂上那道抓伤已经开始结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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