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朕教教你,什么叫算账 (第3/3页)
盘上,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算珠,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这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奉天殿内,敲得卢宗道心惊肉跳。
“朕昨夜翻阅了户部呈上来的两淮盐课岁终核算条陈。这折子上写着,去岁两淮盐场,共煎盐一百二十万引。”
“然交入太仓的盐课折银,却比正统九年少了整整十五万两。”
朱祁镇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冰冷刺骨。
“卢爱卿,你这折子上的解释是,去岁江南雨水颇丰,盐场遭了水患,盐卤被冲淡,加之仓储不善,食盐受潮化水,故而损耗甚巨。”
“是也不是?”
卢宗道冷汗涔涔,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万岁爷明察!去岁六月,扬州一带连降暴雨,盐场确实被淹。许多堆放在露天的粗盐,皆被雨水化作了卤水流入海中。”
“微臣痛心疾首,已然尽力抢救,但这天灾无情,实非人力所能抗衡啊!”
这番说辞,卢宗道早已在腹中演练了千百遍。
盐遇水则化,这是三岁孩童都懂得的常识。
用这个理由来掩盖贪墨,历朝历代的巡盐御史皆是屡试不爽。
他满以为,这深宫里的皇帝纵然懂些加减乘除,也断然无法查实这等天灾造成的“无头账”。
然而,朱祁镇听罢,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讥讽的冷笑。
“好一个天灾无情,好一个食盐化水。”
朱祁镇站起身。
从龙案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一把扔到了卢宗道的面前。
“卢宗道,你真当朕这八年的账是白算的吗?你当朕不知道这食盐一事里藏着多少猫腻?!”
朱祁镇大步走下御阶,那股沾染过鲜血的暴戾之气再次弥漫开来。
“朕教教你,什么叫算账!”
少年天子指着那本册子,声如洪钟。
“去岁六月,扬州确有大雨。但朕查过钦天监的历书与地方志,那场雨统共下了五日!”
“两淮盐场占地极广,即便有露天堆放的粗盐,也多是以草苫遮盖。”
朱祁镇一边说,一边大步走回龙案,抓起那把紫檀木算盘。
单手托着,另一只手在上面飞速拨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