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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惊蛰(八)

    12 惊蛰(八) (第3/3页)

 天地之道都离不开阴阳,法阵若有变化,要么在日出时刻,要么在日暮时分。

    既然不是日暮,那就是日出了。

    梅念的脸庞浸在夜色里,睫毛低垂着,盖住泛红的眼眶。

    “天亮时分杀阵会变。想破阵,只能日出时记住,次日天亮前破掉。不然永远解不开。”

    淡淡雾气在林中弥漫,魔物开始滋生。

    陆雨霁避开魔物,将梅念送回屋内。

    烛光亮起,驱散沉沉黑暗,他把梅念放在榻上,雪白瓷罐放入她手中。

    “师妹,你已破了它一次。还有两日,定会再次解开。”

    梅念握着瓷罐不说话。

    “早些休息。”陆雨霁后撤一步起身,小院外传来魔物窸窸窣窣的声响。

    月白身影握剑转身,肩背上凝固着大片暗红,血腥气浓重。

    在他迈步时,衣袖忽然一只纤白的手被拽住。

    “不准死。”

    陆雨霁侧首,烛光下,冷肃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好。”

    梅念还想说点什么,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冰封多年,她习惯了对他恶语相向,一时间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对他说的。

    紧攥的手慢慢松开,看着持剑身影踏出门外。

    很快,院外响起魔物的吼叫和剑刃破空的声音。

    梅念坐在榻上没睡,盯着窗户方向,一颗接着一颗吃糖。

    又一次伸手去拿,她只摸到了一块。

    快要吃完了。

    梅念抿着唇把瓷罐盖上,放进了芥子珠里。

    干坐着熬了小半个时辰后,砍杀声渐渐停息。

    陆雨霁却没有进来,沉缓脚步声朝着院外去了,越走越远,直至听不见。

    等了好一会,梅念坐不住了,脑海里不断冒出糟糕的猜想。

    她越想越烦躁,用力绞裙带。陆雨霁这个人真是该死,她在这里等着没睡,他倒好,杀完魔物不知道跑哪去了!

    梅念倏地起身,阴沉着脸走到门口,用力拉开门。

    门外,一道修长身影正抬手准备推门,手停在半空。

    月影朦胧,陆雨霁换身窄袖白衣,衣襟处绣有云纹,银色长发用发带高束,周身洁净不染尘埃。

    “师妹?”他没料到梅念竟还醒着。

    梅念站在门口不让,沉着脸质问:“你去哪了?”

    “我身上沾了血,去村后的溪流清洗了一番。”陆雨霁耐心解释,“此处设了禁制,邪魔进不来,师妹安心睡便是。”

    夜风徐徐,梅念嗅到他身上的冷冽气息与一缕淡淡血气,大约是伤口在渗血。

    寝屋旁的小隔间里明明有浴桶,他舍近求远跑去村外,古板至极,简直没救了!

    “我不是因为害怕才睡不着。”梅念冷冷丢下这句,扭头就进了屋。

    陆雨霁眼底浮现怔然,默默看着她脸色阴沉踢掉脚上的绣鞋,钻进兽毛毯里,用后背对着门口。

    又说错话了。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脚步轻缓地进来,弹指灭了烛灯。

    屋内陷入昏暗,门缝和破窗漏进些微月光。

    他在四方桌边坐下,将长发拨到身前,逐件褪下衣袍。

    背上的伤仅用绷带草草缠绕,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血迹一点点往外渗。这伤本该在溪边处理好,但想到梅念独自在此,他便迅速赶回来了。

    染血绷带无声落地,月色幽幽,墙面上斜斜映出一道修长影子。

    四方桌与床榻间隔了一道雕花屏风。

    梅念慢慢扭过头,透过雕花间隙看见了陆雨霁。

    月色勾勒出宽阔肩背,肤色似坚硬玉石。块垒分明的肌肉覆盖身躯,从肩头一直到腰胯,腰侧线条隐没在散落堆积的衣袍里。

    法术造成的撕裂伤从肩胛到腰背处,因带伤诛魔,伤口裂得更厉害。

    此处没有灵力,修士的伤难以自愈,他取出一瓶药粉,反手涂抹,背上肌肉因紧绷愈发明显。

    部分药粉从伤口边缘落下,簌簌掉落地面。

    梅念忽然坐起身,屏风后的身影听见动静,第一时间披上衣袍。

    “师妹,是我吵着你了吗?”

    梅念拥着毛毯,命令道:“点一盏灯,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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