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还是个孩子啊!(求票!!) (第2/3页)
上前去,笑呵呵地挨个叫道。这回老五老五没来。
别看这四位哥哥一身粗布衣裳,裤腿上还沾着泥巴,村里村气的,
可他们在李家庄一人有一片占地不小的宅基地。
李家庄在东直门外二十里处,四十年后就是五环以内,正经的京城有钱人。
当然眼下谁也不知道这些,这几位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他们就是实打实的庄稼汉,靠力气吃饭。
张家老大今年都三十五了,常年在地里干活,
脸上的褶子比胡同里五十岁的大爷还多,
再加上那一身被日头晒得油黑发亮的皮肤,和张池站在一起,说他们是两辈人都不算过分。
他也的确有长兄如父的觉悟,见到张池后第一件事不是寒暄,而是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从头看到脚,最后伸手在张池肩膀上按了按,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还行,不算瘦。往后还得多吃点,别光顾着往家寄钱,自己也该长点肉了。”
张池笑眯眯地点头应下,对这个大哥他一直很敬重。
当年他刚穿过来的时候身体弱得连路都走不了几步,
是老大背着他跑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卫生所看病,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在他身上。
老二脾气要火爆得多,他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把搂住张池的脖子,
拿粗糙的手掌,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两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指点了点张池的鼻子:
“你啊,胆子忒大了你!咱爹在家提起来就叹气,
说你这小子在城里整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跟家里商量商量。”
张池故作不解,歪着头看着二哥。
老三在旁边乐呵呵地解释道:
“你借了好几百块钱买房子,连饭都吃不起了。
现在李家庄和秦家庄都在笑话咱家呢,说咱家打肿脸充胖子,借钱在城里买房,老幺一天啃俩窝头还债。
爹在村里将计就计,也不跟人解释,就让他们笑去。”
老四在后面给张池使了个眼色,张池立刻就会意了——这必是老爹张父的主意。
用这个法子,一来能让村里人觉得,张家为了帮儿子还债,日子也紧巴,
二来也方便多转移些粮食出来,对外就说是卖粮替儿子还债。
这年头谁家要是显得太殷实,那是要出事的。
老四在旁边上下打量了张池好一阵,乐呵呵地开口问道:
“老幺,真成干部了?行啊!咋没穿四个兜的马裤呢啊?
我在公社里看见那些干部,一个个都穿四个兜的,可神气了。”
老大不等张池回答,就沉着脸替弟弟说了话:
“老幺每个月工资大半都补贴家里了,你说他咋不穿马裤呢?
他那点工资,寄回二十五,自己就剩十来块钱吃饭。
行了,先别废话了,把东西都搬下来,赶紧干活,晚上早点回去。
你嫂子一个人在家带着仨孩子,还得喂鸡,我不放心。”
他是大队长,说话做事都有章程,几个弟弟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但大哥一开口全都收了声。
马车上摞着七八个麻袋,鼓鼓囊囊的。
还有一些铁锹、铁镐、榔头等工具,一看就是来干活的。
麻袋里装的都是粮食——苞谷、小米、红薯干,都是张父和几个哥哥省下来、攒下来、从口粮里抠出来的。
老大弯腰扛起一个麻袋,往肩上一甩,站在那里等着张池带路。
张池引着几个哥哥往前走。
许大茂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他换了身干净的藏青色中山装,
头发还拿水抹了抹,收拾得齐齐整整的。
他颠颠儿地跑过来,挨个鞠躬叫人:
“哎哟,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您几位好!
我叫许大茂,是池子在我们大院儿最好的哥们儿。
今儿弄了些酒菜,就等几位哥哥来呢,里头有西凤酒,还有全聚德的烤鸭——
上回池子请我吃的,今儿我特意还回来。”
他嘴上说得热乎,心里却在悄悄嘀咕:
也不知道往后和人茬架,能不能请来这几头黑铁塔似的壮汉。
我的妈,这一个个跟牲口似的,也太壮了,一个能顶五个傻柱。
张池见几个哥哥看向他,知道他们在判断许大茂的分量,便点了点头,随口说道:
“我跟大茂哥关系是不错。”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分寸刚好。
乡下人并不傻。
农村里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只会比城里更多,
谁家占谁家一寸地头、谁家鸡吃了谁家的菜,哪样不要斗智斗勇?
所以听话听音,几兄弟一听张池这语气,就知道许大茂和张池可能是朋友,但显然没好到知根知底的地步。
不过场面话他们都会说,不是刻板印象里那种农民,寡言讷语、见人就低头的样子。
老大冲许大茂点了点头,说了句“许兄弟费心了”,
老二还伸手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好悬没把这孙子拍一个趔趄。
张池把马车拴在老槐树上,紧了紧缰绳,几个哥哥一人扛起一个麻袋,轻轻松松甩到肩上。
张池想动手帮忙,被老大一把推开了,还不忘教训一句:
“你那点力气留着给人诊脉就行了,这粗活轮不着你。”
张池没法子,只能走在前面带路。
一家人穿过中院的时候,院里那些还没散尽的邻居们纷纷侧目,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也有几分畏惧。
贾张氏正蹲在自家门口,拿水瓢舀水冲脚,看见这一队黑铁塔鱼贯而过,眼珠子都直了。
到了后院后罩房,几兄弟把麻袋卸在屋里,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打量起这两间屋子来。
老大把每个墙角都看了看,拿手敲了敲墙皮,又蹲下去摸了摸地面,最后点了点头说:
“还行,不算潮。地窖在前面是吧?吃完饭再去拾掇。
六六粉你买了没有?爹说让你提前买好,别到时候现找。”
张池点头道:
“都买好了,搁在耳房柜子底下。
大哥,今儿熏完晾上一个礼拜就能用了。
我都算好了,正好赶在谷雨之前。”
六六粉和三九一一属于同类毒物,杀虫灭菌最管用,但用的时候得小心——这玩意儿可不敢让人知道。
老三和老四又去前院,把剩下的麻袋都扛了进来。
老三一进门就道:
“老幺,你们院儿里的人正找你呢。
那个叫解成的,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张池往门口看去,就见阎解成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一只手攥着门框,一只手朝他招了招,喊道:
“池子哥,贾大妈和一大爷请你过去呢。那边说药快凉了,让你赶紧。”
张池点了点头,神色不变,只道了声:“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许大茂站在旁边,一听这话就瞪起眼来,朝阎解成挥手赶人:
“催什么催?让他们等着!
掉了一回粪坑,还摆起大爷的谱来了?
池子又不是他们家的奴才,说叫就叫?
解成你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
阎解成虽然不怕许大茂,可他怕现在这个小团伙——傻柱、许大茂、刘光齐,
一个个都跟张池混了,他哪敢顶嘴。
他一缩脖子,掉头就跑了,布鞋底子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响了一路。
张池转过身来,对五个哥哥道:
“咱们先去吃饭吧,我让柱子哥在后院支了张桌子。”
老大站着没动,看着张池问了一句:
“他们找你干啥?”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但关系到自家老幺,他必须问清楚。
上回回家,老娘说起老幺在城里,一个人扛六百块外债,心疼得哭了大半宿,他这个当大哥的心里也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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