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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知己

    最后的知己 (第1/3页)

    叶知秋第二次提出那个问题的时候,隰衡没有回避。

    那是在一个春天的傍晚。衡古斋已经关了门,铺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隰衡习惯在油灯下看古董,灯光比煤油灯柔和,不会伤釉面。叶知秋坐在旧椅子上,膝盖上摊着她的资料本,手里握着一支铅笔。

    "先生,"她说,"我查到了第七个'隰衡'。"

    "在哪里?"

    "在本朝。清代的咸丰年间。广州的一间药铺。铺子叫'衡芝堂',主人自称药商,给穷人看病不收钱。后来铺子关了,人不见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然后——同治年间,北京出现了一个古董鉴定师,姓隰。光绪年间,同一个人在保定开了一间茶行。到了民国——"

    "够了。"隰衡说。

    叶知秋闭上了嘴。

    铺子里很安静。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微微跳动。窗外传来远处的叫卖声——"硬面饽饽"——尾音拖得很长。

    隰衡从后间上了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卷竹简。竹简很旧了,表面已变成深褐色,用麻绳编连,简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看。"隰衡把竹简推到她面前。

    叶知秋低下头去看。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扫过竹简上的字迹,速度越来越慢——她看出来了。

    "这些名字——"

    "都是同一个人。"隰衡说。"就是我。"

    叶知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平静。

    她没有惊叫,没有站起来跑掉,甚至没有明显的震惊。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多大了?"

    "两千五百岁左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春秋时期。具体说是公元前五百年前后。我原来的身份是随国的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我不再变老了。"

    "一直不老?"

    "一直。我看上去永远是十九岁的样子。所以我每隔十几年就要换一次身份、换一个地方。"

    叶知秋把这些话一条一条记在了她的本子上。她的手很稳,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你——"她写完了之后抬起头来,"你是妖吗?"

    这个问题让隰衡愣了一下。两千五百年来,有人怀疑他是神仙,有人怀疑他是鬼怪,有人怀疑他是转世的佛祖。但"妖"这个说法还是第一次。

    "不是。"他说。"我不是妖。我只是活得比别人久。"

    "那你——会死吗?"

    "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没有死的迹象。但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叶知秋把铅笔放下了。她把本子合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隰衡。

    "你为什么不否认?"她问。

    "什么?"

    "你为什么不否认?你可以说我是疯子,可以把我赶走,可以搬家消失——你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隰衡沉默了。

    "因为你累了。"叶知秋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活了太久,累了。不想再躲了。"

    "不全是。"隰衡说。"是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所有知道真相的人——要么被恐惧驱动,要么被贪婪驱动。你是唯一一个被'想知道'驱动的。"

    叶知秋想了想,说:"我怕。但我更想知道。"

    那天晚上的对话持续到了深夜。

    隰衡把自己两千五百年的经历,挑了一部分讲给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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