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第3/3页)
“……巫觋之术,源出上古。得此术者,非一人,或二人,或三人……其数不定……然得术者必受一誓——不显于世,不干预天命……违者,虽不死,亦受天谴……“
“得此术者,非一人,或二人,或三人“——获得这种术法的人,不止一个。可能是两个,可能是三个,数量不确定。
隰衡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人——那个在随国宫廷宴会上,坐在楚国使团末席的、有着不属于年轻人眼神的人。
“其数不定……然得术者必受一誓“——每一个获得术法的人,都必须接受一个誓约。
不显于世。不干预天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色玉佩。玉佩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烛光下隐隐发亮。
“不显于世“——不要让自己的存在被世人知道。
左丘朗让他做的事。
他一直在做的事。
但他不确定那个宴会上的人,是不是也遵守着同样的誓约。
那双眼睛里的神情——不是隐忍,不是克制,而是一种更主动的、更锐利的东西。
像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时机。
隰衡想起季妫的脸。她今年应该二十七岁了。在宋国这个相对安定的小国里,她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媒人来过几次,她都推掉了。
“隰衡不娶,我也不嫁。“有一次他听到她对媒人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听着她送走媒人后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发呆。
那一刻,他忽然很想走进去,告诉她不要再等了。告诉他,他不是一个值得等待的人。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隰衡又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在宋国书肆找到那卷残简时的情景。那是第三年的冬天,雪下得很大,书肆老板披着羊皮袄坐在柜台后烤火。隰衡在角落翻了半天,才从一堆破旧竹简里找到那卷残简。
他付了五枚贝币——那是他三天的伙食费。但他觉得值。
他也想起了季妫给他织的那件冬衣。那是三年前的冬天,她用攒了半年的麻线,一针一针织出来的。针脚细密,大小刚好。隰衡穿着那件衣服过了三个冬天,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但他还是舍不得换。
“我给你织件新的吧。“季妫有一次说。
“不用。“他回答。
她没有再提这件事。但隰衡知道,她一定看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