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谋攻定局 (68)新的规则 (第2/3页)
涯成绩还算优异,从哥伦比亚本科一路拿到哈佛经济学博士学位,但这在参加这次会议的学界大咖、政经要人中不值一提。
据说,他还是凯恩斯经济学说的仰慕者。十年前在哈佛任教时,他的办公桌上就摆着《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的初版,书页边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那时候,他会在深夜的台灯下反复研读凯恩斯关于“有效需求“和“国家干预“的论述,为一个英国人的思想火花而激动不已。
怀特的人生转折源于十年前一位大银行家的无意垂青。那位银行家在一次学术沙龙上了解到他所描绘的世界经济新秩序蓝图,尤其对他关于未来的国际政治经济观点,和奠定以美元为世界货币的全球自由贸易体系远大抱负,以及对已经支离破碎的金汇兑本位制度提出更加长效的解决思路十分欣赏。
“年轻人,“那位银行家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的蓝图不该只留在哈佛的图书馆里。“
这个银行家便助推他成为新任财政部长摩根索的经济顾问,彻底改变了怀特的命运,将他从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教授引上了仕途,并跟他这位“伯乐“去实现共同改变世界的宏伟理想。怀特永远记得那个改变命运的下午——阳光穿过财政部的落地窗,照在摩根索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财政部长对他说:“哈利,总统需要一个人去告诉英国人,时代变了。“
怀特深知英国过去强大不完全是靠拥有的庞大殖民地和武力,而在于近百年的国际金融体系都由它掌控。从1815年维也纳会议确立的金本位制,到1914年前伦敦作为全球唯一金融中心的辉煌,英镑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从加拿大到印度、从澳大利亚到埃及的广袤疆域。英国人以信用为武器,以银行为堡垒,以航运和保险为触角,构建了一个日不落的经济帝国。
但经历繁荣之后,整个国家精英层都安于享乐停滞不前。乡村庄园里的下午茶依旧精致,伦敦俱乐部的壁炉依旧温暖,伊顿和哈罗的板球比赛依旧准时开场——可帝国的根基正在从内部腐朽。加上两次世界大战的消耗对其经济体系造成毁灭性打击,英国从一个债权国变成了债务国,从一个放贷者变成了乞丐。经济过度依赖于借债,入不敷出的财政收入已经难以再支撑起大英帝国在国际社会中的领导者地位。
怀特站在会议厅的角落里,看着凯恩斯被各国代表簇拥着,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对昔日偶像的敬意,有对落魄贵族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历史性的亢奋。他知道,今天,在这里,在这个新罕布什尔州的避暑小镇,世界权力的权杖即将易手。而他,哈利·怀特,一个立陶宛犹太移民的儿子,将是那个从旧神手中接过火炬的人。
在这场事关战后世界金融经济乃至政治军事领导权的博弈中,作为英国首席谈判代表的凯恩斯同样清楚,英国已面临经济与军事影响力双重衰退的困境。若再失去金融力量的支撑,大英帝国就得让出世界霸主宝座,由更具实力者接过权杖。
但他不能就这样认输。他是凯恩斯,是《通论》的作者,是挽救了大萧条时期资本主义世界的思想巨匠。如果连他都保不住英镑的地位,那大英帝国最后的一点尊严也将荡然无存。
凯恩斯便在这次会议上提出建立“国际清算同盟“计划。他站在发言台前,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像一位指挥家在驾驭一支交响乐团。他描绘了一个宏大的蓝图:由国际清算同盟取代各国中央银行,发行一种名为“班科“的统一世界货币,恢复多边清算,取消双边结算。参与国的份额则很巧妙——按照1937年至1939年,即德国入侵波兰前三年的进出口贸易平均值计算。
“这样一来,“凯恩斯微笑着环视全场,手指轻轻敲击着讲台边缘,“整个英联邦所占的份额比例可高达百分之三十五。这不是偏袒,而是基于历史贸易数据的客观计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美国代表席上的怀特,那眼神里有一种学者式的傲慢,仿佛在说:你看,这才是真正公平、理性、超越国家私利的国际主义方案。
凯恩斯的目的一目了然:维持英国作为世界金融体系的管理者,并延续英镑的国际主导地位。但他并非不识时务之人。他清楚无法阻挡美国的强势崛起——美国的工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生产着全世界一半的工业品,美国的黄金储备已经超过了全球总量的三分之二,美国的军队正在太平洋和欧洲两线同时推进。故他愿让出部分权益削弱美元的影响力,与美国分享国际金融领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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