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缅北攻略(46)血战摩旗岭 (第2/3页)
王鑫昌警觉地抬起头,看到日军阵地方向升起几枚绿色信号弹——那是毒气弹发射的标志。
“毒气!防毒面具!“
但已经来不及了。预11师根本没有配发防毒面具,整个营只有王鑫昌有一副从日军俘虏身上缴获的防毒面具,还是坏的。
黄绿色的毒雾从山坡下缓缓升起,像一条条毒蛇,顺着风向飘向国军阵地。那是芥子气和路易氏剂的混合毒气,吸入后喉咙灼烧,眼睛流泪,皮肤起泡,严重时窒息而死。
士兵们开始咳嗽、呕吐,有的抓着自己的喉咙倒在地上翻滚,有的眼睛红肿失明,跌跌撞撞地乱跑。毒雾中,日军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他们戴着防毒面具,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像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王鑫昌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但毒气还是渗入肺中,火辣辣地疼。他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看着毒雾弥漫中逐渐逼近的日军,知道最后一刻到了。
他最后悲怆地看了眼毒雾弥漫的山河。
黄河在远处静静流淌,夕阳将河水染成血色。对岸的村庄升起炊烟——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他想起远在山东老家的母亲,想起临行前她塞给他的那双布鞋,想起她说“昌儿,打完仗就回来,娘给你包饺子“。
他想起郑县城里那个卖胡辣汤的老汉,想起学堂里孩子们的读书声,想起戏台上的穆桂英——“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领兵谁领兵“。
“弟兄们!“他嘶声喊道,声音被毒气灼得沙哑,“咱们没给中国人丢脸!走!“
他带着十几个已弹尽的伤兵,集体跳崖殉国。
悬崖下是黄河的支流,水流湍急,岩石嶙峋。十几条身影从崖顶跃下,像十几只折翼的飞鸟,消失在暮色中。
戴着防毒面具攀着绳梯的日军中队长藤原惇,带着多名士兵率先冲上山头。
藤原惇是个三十来岁的陆军中佐,京都人,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第45期。他身材瘦削,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个学者而不是军人。与其他日军军官不同,他对中国文化颇有研究,能读《论语》,会写汉诗,在军中是个异类。
他摘下防毒面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阵地上到处是尸体——中国士兵的尸体。他们有的趴在战壕边,手中还握着打光子弹的步枪;有的靠在岩石上,刺刀插在胸前,是自杀的;有的互相抱在一起,似乎是在毒气中互相扶持到最后。
而在悬崖边,他看到了最震撼的一幕——
十几具尸体散落在崖底的岩石上,被河水冲刷着。他们的姿势各异,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俯卧水中,但每一具都保持着完整的形态——没有投降,没有逃跑,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战斗。
藤原惇走到悬崖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支步枪。那是一支汉阳造,枪托已经断裂,枪管上还留着主人的体温。他轻轻抚摸着枪身上的刻痕——那是主人用刺刀刻下的,歪歪扭扭的三个字:“还我河山“。
他大为震撼。
在日军的情报中,中国军队被描述为“一触即溃“、“望风而逃“。但眼前这支部队,这支装备低劣、补给匮乏的预备师部队,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们没有毒气弹,没有飞机,没有重炮,只有血肉之躯和不屈的意志。
藤原惇站起身,面向悬崖,深深鞠了一躬。
“值得尊敬的对手,“他低声说,用的是中文,“愿你们的灵魂安息。“
然后他转身,一面急报已拿下邙山头,一面将目睹的一切写入当天战报。
他在战报中写道:
“邙山头之战,敌预11师第1营约三百人,据险死守,抵抗极为顽强。我军施放毒气后始克之。敌营长以下全部战死,无一生俘。此等精神,实令人敬畏。望我军将士以此为鉴,勿轻敌,勿骄纵。“
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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