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附庸风雅 (第3/3页)
念毕,张三郎连忙长揖,“先生过誉了,岂敢岂敢!”
赵嗣衡朝张三郎举了举酒盏,“你在县衙十年,没有一日放下过书卷。当得,当得!”
李知县等人也听得纷纷点头,有人赞叹赵嗣衡写得高明,有人看着张三郎摇头,暗暗感慨可惜。
张三郎将诗笺轻轻搁在案上,向李知县等人拱了拱手,“嗣衡先生这首诗,守礼愧不敢当。‘十年刀笔炼儒身’这七个字,守礼怕是再炼二十年,也不敢应承。”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众人,“诸位都知道,守礼没正经读过几年书。做诗需要绝才,平仄、对仗、用典,少一样便贻笑大方。”
“方才县尊和两位先生的七绝,那都是三十年以上的功夫才能写就,守礼再练二十年也追不上。”
这话说得众人纷纷点头,知道他不是假客套。
李知县端坐主位,面上不动声色,但执杯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顿。那是他听人说话时表示认可的惯常动作。
张三郎话锋一转:“不过,曲词便觉易些。长短句不拘平仄,有几分真情便好。今日这宴是为家兄办的,诸位不嫌弃,守礼便填阙词。”
赵嗣衡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好!老夫知你擅长此道,词牌可定了?”
张三郎略一沉吟:“便填《鹧鸪天》吧。”
徐方早已机灵地递上笔墨。
张三郎接过,先向席间微微躬身:“写得不好,诸位莫笑。”
片刻间曲词写罢,赵昌言连忙抢到手,缓缓念来:
《鹧鸪天·鄄城送家兄赴京》
旧宅槐花几度秋,与兄曾共一灯幽。
送君今赴青云路,我向城东理旧畴。
风渐起,酒将收,半壶清泪半壶愁。
天涯莫忘鄄城月,照过寒窗照渡舟。
末句一落,席间竟无人出声。
半晌,赵嗣衡才将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长叹一声:“好一个‘照过寒窗照渡舟’!张前行,你这词,怕是比端阳宴上那首又进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