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鄄城就是鬼门关 (第3/3页)
“船家,”吴好古压着嗓子喊了一声,“过河,多少钱?”
船夫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人穿着件短了一截的灰衣,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塞着灰布条,活像个逃难的。
“十文。”船夫把炊饼往怀里一揣,没好声气的回了句。
吴好古从袖子里摸铜钱,摸到一半,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贼厮站住!”
他回过头,三个穿灰布短褐的汉子堵住了去路。
为首那人嘴角叼着一根草茎,腰间别着根短棍,“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货栈后面探头探脑,想偷东西?”
吴好古气得好玄没背过气去,“混账!我是州衙的人!你们干什么?让开!”
“州衙?”那人啧了一声,把草茎换到嘴角另一边,“州衙的官人会穿成这样?我看你就是个偷货的贼。”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个汉子上前一步,左右夹住了吴好古,惊得同来的手分,慌忙溜到墙根底下。
“你们……”吴好古话还没说完,左边那人拽住他的胳膊往旁边一拧,右边那个人膝盖顶在他后腰眼上。
吴好古惨叫一声,整个人弯了下去。
“你还敢叫?”叼草茎的汉子把短棍往掌心拍了拍,“偷货的贼胆子不小。兄弟们,给他长长记性。”
三条短棍同时落下。
吴好古抱着头蹲在地上,棍子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后颈、后背、后腰、后臀。
挨了一顿乱棍,吴好古趴在栈桥上,脸埋在两只胳膊之间,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只知道全身没有一处不疼,每块骨头都像是被人拆下来重新装过一遍。
叼草茎的汉子收了棍,蹲下来凑近他的脸,“贼偷儿,记住了。咱们码头的规矩,手脚不干净就得挨揍。今儿是头一回,打得轻。”
他站起来,朝两个同伙扬了扬下巴,“走。”
吴好古趴了不知多久,才被同来的手分搀了起来。他扶住栈桥木桩,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下半身似乎都没了知觉。
从县衙被赶出来时,他还能骂几句狠话。
被孙继祖撂倒时,他还想着日后报复。
被武岩掏了几拳时,他还盘算着回州衙怎么告状。
此刻他蹲在栈桥上,看着河水从脚下流过,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鄄城就是鬼门关!
赶紧走!
快跑!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