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方仲安的绝望 (第3/3页)
搁下,反复好几回,终于憋出一句:“户房周前行刚才去冯押司那儿了。”
张三郎和马贴司先后抬头看了他一眼,都没接话。
“我在廊上碰见他,满面红光,脚下都带风。”方仲安干笑了一声,“冯押司这趟走了步好棋,想是要把周前行调到礼房去。”
他见张三郎不接话,又补了一句:“户房马上要清帐,陶押司点了你的名去帮忙。张三郎,你这可是步步踩在点子上。”
张三郎搁下笔,看了他一眼,“方兄说哪里话。不过是秋税人手紧,陶押司那边缺人誊抄,顺手点了我。换谁去都一样。”
方仲安嘴角抽了一下,低头蘸墨。
墨蘸得太饱,滴在案上。
他拿袖子胡乱蹭了蹭,嘴里又飘出一句:“那可不是。你字好手快,还精通算术,各房都抢着要。往后去了户房,前途无量。”
“周前行要真调去礼房,说不定你以后能补上户房前行的缺哩!我没什么好说的,只盼你张三郎将来别忘了吏房这帮老兄弟。”
张三郎眼见他满脸落寞,想了想终究提醒了一句,“方兄在吏房这些年,各房人事往来、文书归档、廪给核发,样样都经手过。”
“论人脉熟络,全衙贴司里数你第一。不过,冯押司用人向来谨慎。方兄消息灵通是好事,只是有些话传得太快,到了冯押司耳朵里,反倒盖过了方兄的本事。”
方仲安愣了一瞬。
他转念间把这些年来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哪些话是从他嘴里漏出去,一时竟数不过来。
原来不是冯俭没记着礼房前行的缺,是早就在别处把他从名册上划掉了。自己攒的那六七贯钱,从一开始就打了水漂。
他低下头,没有像平时那样急着接话。
手指捻着笔杆来回搓了好几下,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三郎这话,方某记下了。多承提点!”
他提起笔蘸了蘸墨,这次没有再滴到案上,笔迹比方才齐整了许多。
马贴司在角落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