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续 (第2/3页)
团雪白。身后,两位似曾相识的女子也即将来到面前,眼中满是他无法承载亦无法回应的深情。而远处,那冰冷沉默的注视,却如芒在背,刺得他灵魂生疼。
他站在温暖喧嚣的圆心,却感到刺骨的寒冷和无比庞杂的撕裂感。他不知该先把怀中的雪兔递给哪一个殷切的女儿,不知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熟悉又陌生的眷属,更不知该如何回应远处那一片沉重的、属于过往责任与遗憾的冰冷目光。
欢乐的声浪包裹着他,他却像一座孤岛,正在被来自不同方向的潮水,缓慢而坚定地淹没、扯碎。他感到窒息,努力张口呼吸,眼神四处搜寻,想要找到安理,蓦然发现,安理不在,表哥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林间雾霭。再三寻找,已是不见,恐惧顿生,四处呼喊:哥、理哥!
转瞬天地骤变,青山溪水尽数消散。蒋铁骤然立身富春大堤,狂风裹挟暴雨横冲直撞,浊浪翻卷着要冲垮城垣。他身侧只有钱传珦一人,两人并肩死死拽住堤绳,平澜城数万百姓、孩童在身后哭喊。
可是,兄弟太少、风浪太大,堤坝太矮、乌云太低,日月太暗、雷电太猛,平澜太近、天地太远……浪头如山压下,绳索骤然崩断,一股巨大水流猛地将钱传珦卷向江心。蒋铁拼命伸手去抓,指尖堪堪擦过对方衣摆,只捞到一片破碎锦袍,眼睁睁看着人坠入浑浊狂涛,转瞬不见踪影。
窒息感猛地攫住喉咙,他浑身痉挛,在榻上猛地挣扎、大口喘息……
一阵急促粗暴的推门声撕裂梦境,姜生、铁仁连滚带爬撞进卧房,寒风裹挟细碎雪粒灌进屋内,冻得帐帘簌簌发抖。
“将军!醒醒!大事不好!”姜生双手死死攥住床沿,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冻得发紫,话音抖得不成调,“杭州紧急密报——钱王晏驾,新君已立,是钱传瓘公子!”
铁仁紧跟在后,语气发颤:“淮阴侯听闻噩耗,当场晕厥过去,醒后疯魔一般!”
蒋铁坐起,隐有喘息,后背湿透,冰凉刺骨。见姜生、铁仁两个慌张,他立刻披衣起身,不顾发冠凌乱,快步跨出门去。不知何时天地一白,鹅毛大雪漫天盘旋,屋檐庭院覆上厚雪,寒风刮来面颊生疼。蒋铁一头钻进暗夜雪中,踩着积雪快步赶往钱传珦居所。
侯府内室炭火燃得微弱,满屋冷意。钱传珦歪坐紫檀榻,紫侯锦袍胡乱撕扯开,发簪脱落,长发散乱披在肩头,双目猩红眼下青黑,整个人神态近乎疯怔,看见蒋铁进来,猛地起身,一把抓住:“蒋兄,你说天道何其偏心,又何其薄情?”
蒋铁抱住钱传珦,见其虚弱,心生怜悯:“公子,何苦如此?”
“我自幼跟随父王治军、筹策,曾日夜操练水师,苦心谋划淮南战局,只盼能在乱世之中勘疆拓土,一统河山,还万千苍生以安稳安定,以不负苍天。上天既予我长矛,为何不给我施展天地?”
蒋铁感觉钱传珦身上有凉,想抓起一件厚实披风为其披上,反被他一把抱住:“蒋兄,你我兄弟二人共治明州,乱象尽除,生机勃发,不独黎民百姓,便是豪门望族,无不称颂。如何咱们兄弟,就治不得两浙?如果我俩联手,何愁天下不定!”
“兄弟快快坐下。”蒋铁见钱传珦越发无状,赶紧扶他坐下。钱传珦坐定,一旁伺者忙递上一杯热茶。钱传珦不作理会,蒋铁端起亲递,钱传珦这才饮,稍有安定。
院外风雪更盛。突然,门外一声断喝:“圣旨到……!”
姜生、铁仁仓促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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