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相府书房 (第2/3页)
陈瑾不敢居功,答得十分收敛,说老太爷年事已高,入秋后易受风寒,他便照古医书上的偏方,用烈酒把大蒜的药力泡出来,制了那坛酒以备不时之需,不过是防患于未然,当不得老太爷那般夸奖。
张居正微微颔首,把茶盏搁下。
就这么一个放茶盏的动作,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就变了。他话锋一转,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猛地砸下一块石头:“你在蜀中童试连捷,又是双案首,文章写得不错。这回沿运河北上,走了好几个省,地方上的事想必也看了不少。老夫问你,朝廷眼下推行的考成法,你怎么看?”
书房里一瞬间静得可怕。
张懋修站在旁边,手心已经攥出汗来。他太清楚父亲对新政有多看重了……这不是在考学问,是在拿刀尖试陈瑾的立场。
陈瑾没有急着开口。
他沉默了那么一小会儿,不长,但足够让在座的人都觉出了这片刻的分量。他知道在张居正面前,任何阿谀奉承都是自己找死,只有把真正的眼力亮出来,才可能让这个人多看他一眼。
“回首辅大人,”他抬起头,目光径直迎上去,声音稳稳当当的,“晚生以为,考成法立意极高,是整顿大明积弊、破除官场推诿的一把好刀。可这把刀到了地方,却有重数字、轻实效的苗头。”
张居正双眼微微眯起,目光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光:“重数字而轻实效?你细说。”
陈瑾站起身,没有半点畏缩。
他说首辅大人立限考事、以事责人,本意是要六部九卿和地方督抚各司其职、提高效率,这谁都知道,可他在北上途中却听到了一些让人心寒的事。
“别的不说,单拿江南夏税来讲……朝廷定了税额的数字,地方官为了在考成里拿个上等,保住乌纱帽甚至图个升迁,就不管百姓死活了。有的地方遭了水旱,田里颗粒无收,地方官不但不往上报灾请赈,反倒为了凑齐那个数字,逼着农户卖儿鬻女,甚至谎报田亩充政绩。”
陈瑾的声音在书房里荡开来,每个字都像是往地上砸钉子:“首辅大人,考成法重在实效,不能光拿数字论英雄。
“朝廷要是只看账面上的税银多了几成,不看看地方的流民是不是少了,仓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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