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瞿塘千尺浪 (第2/3页)
得站都站不稳的甲板上,落笔就是一篇狂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瞿塘之险险绝人寰。两崖壁立势交中天,江水奔腾声震九渊。观夫洪流击石卷起千堆白雪,怒涛拍岸似有万马奔腾。天地之威,莫过于此。
他把这些日子压在胸口的东西全灌进了笔锋里……
蜀王府那夜的羞辱,立下解元赌约时的决绝,还有对前路那股说不清是惧还是盼的复杂心思,一股脑儿全砸在纸上。
字迹狂放不羁,墨透纸背,仿佛那纸上淌的不是墨,是这瞿塘峡里劈波斩浪的千古洪流。
写到后半段他笔锋陡然一转:然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当如这破峡之水,遇山开路,遇石击碎。纵有百牢之险,亦当挂云帆济沧海,岂可因险阻而却步哉!
张懋修站在旁边看着,等最后一个字落下去,忍不住击节叹了一声。
“好一篇《过瞿塘峡记》!陈兄此文既有巴蜀山水的雄奇,更有一股破釜沉舟逆流而上的气魄。他日传扬出去,必能名动天下!”
张简修不擅诗文,可那字里行间的杀气与锐气他读得懂,大声嚷嚷着痛快痛快,说陈兄这文章比那些酸儒无病呻吟的玩意儿强出百倍,就冲这股子气势,两年后的解元非你莫属。
王思诚也难得凑过来竖了个大拇指,说瑾哥儿这笔力,真是越来越有气象了。
陈瑾掷笔于案,迎着猎猎江风,胸中那团堵了许久的东西终于被这奔腾的江水一并冲走了。
这瞿塘峡的险,就像他往后要走的科举路和官场路,礁石暗流不会少。可只要心里头方向定住了,再险的浪也挡不住一艘往前开的船。
出了西陵峡,江面豁然开朗,水流也平缓下来。
两岸的崇山峻岭像被人悄悄撤走的,一望无际的平原和纵横交错的水网铺到了天边。
……
……
五月初,官船缓缓停靠在荆州府码头。
荆州古称江陵,兵家必争之地不假,可如今这座城最引以为傲的,是出了当朝首辅、大明第一权臣张居正。
早有张府的管家领着车马在码头迎候。
一行人换乘马车穿过荆州城繁华的街道,往张家老宅去。
陈瑾透过车窗往外看,这座城和成都完全是两个路子。成都是悠闲,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安逸。荆州厚重,沉稳,街面上商贾云集,南来北往的客商操着各路口音,繁华归繁华,却没有那股懒洋洋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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