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府试 (第3/3页)
报白头帏。”雁塔题名,进士及第的荣耀;白头帏,是母亲两鬓的白发。
末联收束:“莫叹知音少,溪声自入扉。”浣花溪的水声,就是他的知音。
全诗押“微”韵,一路到底。
写完通读,陈瑾把第二联的“稀”改成“飞”,更活。
确认无误,工工整整誊好,拉了铃。
这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午饭送来,他吃完又查了一遍卷面,才放下心。
第二场考完,天还没黑。
陈瑾回到隔间把被子重新叠好,靠在墙上闭眼养神。
隔壁考生在低声背诵什么,声音嗡嗡的,像夏夜的蚊子。
他忽然想起张懋修那句“又热又闷,不是人待的地方”。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但他忍得住。
五月二十二,第三场,策论。
这一场要连考两天,早晨起来,发现隔间里多了一盏油灯、一壶热水……他知道,今天是拼真东西的时候了。
卷子发下来,三道策论。
头一道:“问历代水利兴废及当今修治之策。”
陈瑾心里一喜,这题跟县试最后一场的考题居然有相通的地方。他一点没犹豫,从李冰父子建都江堰起笔,写到历代岁修制度,再落到当下水利荒废的弊病,最后甩出三条……清淤、固堤、设专官。洋洋洒洒,一气下去没停笔。
写完头一题,日头已经偏西了。
晚饭送来扒拉了几口,接着干第二题。
第二题是“论边备”,问松潘、叠溪几个边关重镇的防务。
这也是他熟的,当即从茶马互市切入,点出边患的根子在“以茶易马”被豪强把持,边军缺马,打起仗来连追都追不上。提出整饬茶法、充实边军、修堡寨三条对策,稳稳当当往下推。
写到戌时,油灯里的油烧了大半,眼睛涩得直眨。
陈瑾揉揉眉心,把写了一半的卷子用镇纸压好,合衣躺下。
夜风从隔板缝里钻进来,他裹了裹被子,听着远处的更鼓声,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次日天刚亮就被更鼓催醒,漱了口吃了粥和馒头,摊开第三题。
第三题是“论吏治”,问州县官的考成之法。
陈瑾没标新立异,直接引张居正考成法的思路落笔:“官之贤否,不视其言,而视其行。不考其文,而考其实。催科不扰、狱讼无冤者,上考;催科无术、狱讼繁兴者,下考。”不花哨,扎扎实实。
写到午后,最后一字落下。
他把三张长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改了几处笔误,卷面誊清了,拉了铃。
考官过来糊名封卷。
陈瑾站起身,把被子叠好,夜壶放回原处,最后扫了一眼这个待了三天两夜的隔间,转身走了出去。
出贡院大门的时候,太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刺得他眯起眼。
穆莺儿和穆真真都站在门口等着。
穆莺儿眼圈乌青乌青的,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
“少爷,考完了?”她声音都哑了。
陈瑾看着她那脸疲色,心里一暖,笑了一下,只说了句:“嗯。”
马车往回走,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可心里清清楚楚……三场,他尽力了,剩下的,就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