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端午 (第1/3页)
五月初五,端午。
连着好些天,陈瑾满脑子都是府试。
早起晚睡,不是在书房里埋头翻书,就是一个人跑到兔亭里闭着眼冥想。
王学曾给他扔了五篇策论的题目,限三天交稿。
前面两篇好歹憋出来了,到第三篇卡住了,怎么都写不出一个像样的开头,废稿揉了一张又一张,桌脚边攒了一小堆纸团。
“少爷,今儿端午呢,您还看?”
穆莺儿端着早饭进来,见他又在桌前趴着,笔杆子都快咬秃了,忍不住嘟囔,“人家都去看龙舟了,您也出去透透气嘛。”
陈瑾抬起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龙舟?在哪儿?”
“合江亭那边,锦江上,每年都有,可热闹了。夫人说了,让您今儿歇一歇,出去散散心。”
陈瑾想了想,也是。该翻的书翻了,该写的也写了,越硬写越写不出来,不如出去换换脑子。
“好,去看看。”
穆莺儿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转身就跑去收拾。
陈瑾换了件月白直裰,头发用玉簪一束,腰上系那条素色丝绦。
穆莺儿穿了件新做的青布比甲,头上扎着双螺髻,鬓边别了一朵栀子花,香气幽幽的。
“这花谁给你戴的?”陈瑾问。
“奴婢自己戴的。”
穆莺儿俏脸一红,“不好看?”
“好看。”陈瑾笑了一下,“走吧。”
出了大门往合江亭走,街上已经热闹开了。卖粽子的、卖艾草的、卖菖蒲的,小摊沿街摆了一溜,吆喝声一个盖过一个。小孩子举着纸糊的龙旗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大人们手里拎着粽子酒菜,三三两两往江边晃。这个时代的端午,比陈瑾原先想的要热闹得多。
合江亭下的锦江边早挤成了人粥。
江面上停着七八条龙舟,船头扎着彩绸,船身画着龙鳞,每条船上坐二十来个赤膊汉子,个个攥着木桨,胳膊上的腱子肉绷得紧紧的。
岸边搭了看棚,里头坐了些穿绸裹缎的官绅女眷,丫鬟仆妇在边上打着扇子。
陈瑾找了个地势高一点的地方站定。
穆莺儿踮着脚尖往江面上探,个子矮,怎么探也看不见,急了:“少爷,奴婢瞧不见!”
陈瑾四下扫了一圈,不远处有棵大榕树,冠盖撑得老宽,底下几块青石。他拉她过去,让她站到石头上。
“这下呢?”
“能了能了!”穆莺儿拍着手笑,“少爷真聪明。”
陈瑾靠在树干上,望着江面的龙舟,心思却还拴在那篇卡住的策论上。
题目是“论蜀中茶马互市之利”,他从茶马古道的来历写到当下的茶法,又从茶法扯到边患,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偏偏收不住尾,结尾几句软塌塌的,没筋骨。
“陈公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陈瑾回头,沈清漪站在几步开外,丫鬟和家丁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今天穿了件鹅黄的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簪,耳朵上坠一对碧玉耳环,明艳得有点晃眼。
“沈小姐。”陈瑾拱了拱手,“你也来看龙舟?”
“在家闷得慌,出来走走。”她走过来站到他旁边,目光落到江面上,“今年好像比往年还热闹些。”
“沈小姐往年也来?”
“年年都来。”沈清漪说,“我爹说了,端午看龙舟是成都上千年的老规矩,断不得。”
两个人并肩站着,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江面上锣鼓震天,龙舟像离弦的箭似的在江上飞,岸边的人嗓子都喊劈了,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沈清漪看了片刻,忽然侧过头来:“陈公子,听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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