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兵来将挡 (第2/3页)
章是工整,可也确实工整得过了头,像版画,每一笔都在位置上,却少了墨汁在宣纸上洇开的那种味道。
他得找到自己的气。
吃过晚饭陈瑾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翻开王学曾给的那沓范文一篇一篇往下看。
这些文章果然是历届府试里冒尖的,每一篇都有自己的性情。有的像大江大河,一路奔腾下去拦都拦不住;有的像高山陡崖,字字都带着分量;也有走婉约路子的,像春夜里的雨,细细密密的,却能渗到人心里去。
翻到第三篇的时候他停住了。
题目是《论蜀中盐铁之利》,署名杨文岳……他在《锦城春深图》中见过这名字,万历年间的四川乡试解元。文章写了三千多字,从汉代盐铁专卖一路捋到本朝的盐法,井盐的开采,盐引的发放,分析得又深又透,偏偏读起来一点不觉得干,反倒有种江河直下的痛快劲。陈瑾连读了三遍,每一遍都能品出新的东西来。
夜深了。穆莺儿端了茶进来,见他整个人都快趴到桌上了,忍不住劝:“少爷,该歇了。明天再看吧。”
“再看一会儿。”陈瑾头也没抬。
穆莺儿没法子,把茶搁在桌上,在旁边坐下,摸出针线来做绣活。
书房里静下来,只剩下翻纸的声音和针穿过布帛时那一点细细的簌簌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瑾终于合上文稿揉了揉眼睛。
端起茶杯想喝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他转过头,穆莺儿趴在桌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绣了一半的帕子。
陈瑾轻轻站起来,把外衣脱了披在她身上。
穆莺儿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少爷”,又沉沉睡过去。他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这傻丫头。
吹了灯,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濛濛细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陈瑾仰头站了一会儿,把心神沉进了识海。《锦城春深图》静静悬着,他把意念往“成都府试”上集中过去,画卷微微漾了一下,一行行字浮了出来。
局势推演:成都府试。主考官成都知府徐元庆,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性情中庸,偏好辞藻华丽、歌功颂德一路的文章。
暗流:府同知赵弘已着令礼房,欲在“投卷保结”环节阻截。
关键人物:礼房司吏孙得才。注:此人贪墨成性,万历三年曾私扣廪生月廪银,账面做平,赃银藏于城南盐道街外室家中。
陈瑾睁开眼,细雨顺着睫毛滴下来。
果然,赵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不过有了《锦城春深图》递过来的底牌,敌明我暗,这盘棋就有得下了。
第二天上午,成都府衙礼房外头,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
报名府试的童生排了老长的队,一个挨一个往前挪。
陈瑾站在人群里,不急不躁的,轮到他了就把文书递上去。
坐在案后的司吏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伸手接过去,漫不经心地翻开。
目光扫到“华阳县案首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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