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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县试(下)

    第二十章 县试(下) (第2/3页)

》。陈瑾深吸一口气,提起笔,一笔一画地写。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在心里过一遍,写到“完钱粮以省催科”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那个“催”字,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写成“摧”,才敢往下走。最后一个字落了笔,从头到尾默念一遍,一字不差,这才长出一口气。

    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穆莺儿在门口等着,迎上来就问:“少爷,第二场怎么样?”

    “还行。”陈瑾笑了笑,“默写没错。”

    穆莺儿不太懂默写错不错是什么意思,但见少爷脸上轻松,也跟着高兴起来。

    第二场榜很快贴出来,陈瑾的考号又在前面。然后就是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一场一场往下熬。

    第三场的内容更杂了……四书文或经文选一篇,律赋一篇,五言八韵试帖诗一首,还要把前场《圣谕广训》的开头两句再默一遍。

    陈瑾选了经文题,出的是《周易》那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道题他之前跟穆莺儿讨论过。那回他背诵《易传》,穆莺儿歪着头问“天行健”是什么意思,他用大白话解释了半天。现在要写成八股反倒顺手……因为想得透彻,下笔的时候一点不涩。

    律赋他却写得有些吃力。赋这种体裁他练得少,对仗、用典、辞藻,处处讲究。最后他选了“锦江赋”做题,从锦江源头写起,写到它流过成都时的繁华,再写到汇入长江时的壮阔,磕磕绊绊的,好歹没出格。

    试帖诗以“夏雨”为题,限“侵”字韵。他握着笔出了一会儿神,想起在浣花溪边淋过的雨,片刻便写了出来:“骤雨过溪林,凉生暑不侵。跳珠喧荷叶,飞练下松岑。野老披蓑急,村童逐犊深。书窗宜趁晓,莫待日西沉。”

    第四场第五场连在一起,考经文、诗赋,还有骈文。到第五场的时候陈瑾已经累得不行了。不是心里累,是身体扛不住了……连着几天坐在那间小号舍里,腰酸背痛,手腕子写到发僵。

    他坐在桌前,看着卷子上的题目:“论蜀中水利之要”。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在浣花溪边散步的那些日子。溪水在太阳底下闪光,农人在田里弯腰劳作。他把笔蘸饱了墨,在纸上写道:“都江堰者,蜀之命脉也。李冰父子凿山分水,以三尺之堰,灌千里之田。后世不修,则堰废田枯,民饥而盗起……”

    写着写着,浑然忘了自己是在考场上。耳边好像只有都江堰的涛声,和成都平原上风吹过稻田的那种沙沙的响。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搁了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五场,全考完了。窗外夕阳正红,考棚的青砖灰瓦被染成一片暖色。几只麻雀落在屋脊上,叽叽喳喳的,跟第一场考完那天一模一样。

    穆莺儿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就跑上来,急急地问:“少爷,考得怎么样?”

    陈瑾打了个呵欠,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只吐出一个字:“等。”

    接下来的日子就剩下等了。县试跟乡试会试不一样,五场全考完之后,考官要综合所有场次的成绩来排总名次。案首,也就是全县第一名,要从所有人里挑出来,不是哪一场发挥好就能拿的,得场场都硬。

    陈瑾每天看看书,发发呆,脸上装得挺从容,心里其实像揣了只兔子,时不时蹦一下。他把每一场的卷子都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四书文应该没问题,性理论也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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