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青羊宫前闻道声(上) (第3/3页)
“沈公子抬爱,晚生愧不敢当。”陈瑾恭恭敬敬回礼。
两人并肩走进青羊宫。
穿过山门,是一条青石甬道,两旁古柏参天,浓荫蔽日。灵祖殿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几个道士正在殿内做法事,钟磬声悠悠扬扬。
沈琰没有领他去三清殿、混元殿那些香客扎堆的地方,而是直接绕到了后面的偏院。院里种着几株梅树,花期已经过了,虬枝盘曲,倒也别有一番趣味。院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备着茶具,一个童子正在烧水煮茶。
“请坐。”沈琰先在石凳上坐下,示意陈瑾坐到对面。
陈瑾依言落座。
童子沏好茶,恭恭敬敬退到一旁。
沈琰端起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才开口:“这是蜀南竹海的春茶,味道清冽。陈公子尝尝。”
陈瑾端起杯,茶汤清透,香气扑鼻,入口一股回甘,确是好茶。
“好茶。”他赞了一句。
沈琰放下茶杯,看着陈瑾,目光里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陈公子,我听说你拜在王学曾门下,文章写得很出色。王学曾是成都府学最有名的先生,眼界素来高,能入他法眼的没几个。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运气好罢了。”陈瑾谦逊道,“王先生见我肯用心,便收下了。”
沈琰微微一笑:“你太谦虚了。我打听过,你在墨池赢了赵聪,又写了篇策论让王先生刮目相看。这不是运气,是真有本事的。”
陈瑾没有否认,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你得罪了赵聪,知道吗?”沈琰话锋一转。
“知道。”
“不害怕?”
“怕。”
陈瑾坦然说,“他爹是府同知,管粮管盐务,管水利河工,还兼着捕盗治安的差事,在寻常人眼里确实权势不小,比附郭县令还难缠。可是……怕也没用。他若铁了心要对付我,我想躲也躲不掉。”
沈琰眼睛一亮:“说得好。怕也没用。与其畏首畏尾,不如挺直腰杆做人。你能这么想,足见年纪虽小,心性却不简单。”
“沈公子过奖了。”陈瑾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