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墨池闻新莺 (第3/3页)
石桌上一搁,开门见山:“陈兄,我听说你拜了王学曾先生为师,正好我也在他门下,往后咱们就是同门了。今天特地来请教。”
“请教可不敢当,咱们互相切磋。”陈瑾谦逊了一句。
“那就切磋切磋。”
张懋修拿起文稿递过来,“这是我近来写的几篇制义,陈兄帮我参详参详,看看有什么毛病。”
陈瑾接过来展开细看。
张懋修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粗犷豪放,力透纸背。文章虽然有些地方粗糙了一点,但气势很足,有一股子不肯服输的劲头。
“张兄的文章,立意高,气势也足。”
陈瑾诚恳地说,“不过,有些地方的用典还不够精准,行文也略显粗了些,需要再好好打磨打磨。”
张懋修哈哈大笑:“陈兄看得真准!我这人打小在顺天府长大,跟着我父亲在北方生活,写字看书都粗拉拉的,不像你们南边的读书人,一个个文绉绉的。不过没关系,我慢慢改。”
陈瑾被他这股直爽劲儿逗得忍不住笑了。
两人就那么在墨池边坐着,一边翻文稿一边讨论,不知不觉就聊了大半个时辰。
“哦,对了,陈兄,”张懋修忽然把嗓子压低了,“你可知道成都城里有个姓赵的纨绔子弟,叫赵聪?”
陈瑾略一思索,脑子里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不太确定地问:“他父亲是不是府同知赵弘?”
“就是他。”
张懋修哼了一声,“这姓赵的在成都城里横行霸道惯了,动不动就仗着他爹的势欺负人。我听说,之前他好几次想拜进王先生门下,王先生都没收他。你倒好,不费什么力气就成了王先生的弟子。他这是眼红上了,盯上你了,扬言要给你好看……你可留点神。”
“多谢张兄提醒。”陈瑾拱了拱手。
“谢什么。咱们读书人,一身浩然正气,还怕那些魑魅魍魉?”张懋修一拍胸脯,“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来找我,我替你出头。”
陈瑾笑了笑,心里却忍不住多转了几个念头。
赵聪这个人,原身可是很忌惮的……为人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仗着他爹是成都府同知,不知道欺压过多少人。
陈家说到底只是商贾之家,在官场上没什么根基,光靠姐夫那边的关系,未必保得了太平。真要叫这种人盯上,确实是个麻烦。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什么来,只是淡淡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张懋修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好!我就喜欢陈兄这股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