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入京偶遇 (第2/3页)
在运河面上起起伏伏,船上那道身影随波沉浮,挥手的人,转眼只剩一个小点。
直至运河上一片水雾茫茫,小点被水气氤氲融入,再也看不见那个倔强孤傲的身影,李婶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
“凌姐儿,你一定要回来,一定。”她低声喃喃,是祈求,又是期盼。
李婶转身之际,陡觉袖里多了一样东西,摸出来一看,竟是她塞进于凌包袱里装着存票的荷包。
李婶的眼泪砸在灰扑扑的荷包袋上。
这傻孩子,和她爹一样良善。
李婶俯身对着运河祈祷:老天爷,您要保佑这孩子顺顺利利,她爹娘可都在上头看着呢。
祈祷无法随运河水飘进船舱,于凌吃完手里的半包橘红糕,打开包袱。
里头有五套崭新的衣裙,除了袄裙,另有四套本白的苎麻衣裙,袖口与裙摆处,用窃蓝色丝线绣了绵延的忍冬纹,枝蔓缠连,针脚缝得细细密密,指腹搓过,平整得似搓在绸缎上。
另有一包碎银,还有一样用棉布裹着,打开看,是一根翠绿的忍冬花玉簪。
玉簪通体雕成忍冬藤蔓交织缠绕的模样,簪头处水头最翠,雕了两朵忍冬花。小指甲盖大小的花,琢得纤毫毕现,花瓣将开未开似在随风摇摆。
是她给小妹的生辰礼。
许是小妹舍不得戴,交给李婶保管的吧。
于凌垂眸,轻轻摩挲过簪子,李婶是要她带着小妹的命一道活着。
她把东西收好,另一个包袱里,是她的工具匣和父亲的手录,这便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船舱里或是带着孩子的妇人,或是盘了头的精干妇人,好在这条船都是女客,偶尔说说笑笑,十几日后,顺利到了通州。
于凌戴上帷帽,跟着商队下船。
船行早已安排人在码头接应,雇好了骡车,众人上了车,一路直奔朝阳门。
下船的时候是深夜,赶到朝阳门外时,刚过卯初。
天光将透未透。
入夏的京师,天亮得早。青灰色的天像被人猛地一把掀开了蒙布,白光漫开,不过几个呼吸间,城门洞里悬着的灯笼光,已虚到难以辨认。
城门吱呀开了,兵丁大张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探头见是一群妇孺排在外头,嘿嘿笑了笑,一抬手:“来,一个一个进。”
于凌排在队伍中间,听一旁送她们的掮客压低声音道:“真不走运,今日碰到这个吴癞子。”
“吴癞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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