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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东非的反攻

    第29章 东非的反攻 (第1/3页)

    1941年1月,肯尼亚边境。

    南非师到了。卡车沿着土路开过来,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黄色的长龙。士兵们从车上跳下来,有人伸懒腰,有人蹲在路边抽烟,有人看着地图发呆。他们大多数是布尔人后裔,说着一口带口音的英语,皮肤被非洲的太阳晒得黝黑。在沙漠里,他们的皮肤比英国兵管用。

    肯尼亚殖民部队也到了。黑人士兵穿着短裤和衬衫,赤脚穿着凉鞋。他们扛着老式步枪,枪托上缠着布条,防止摩擦把肩膀磨出血。他们的军官是英国人,但士兵们有自己的士官,那些士官在丛林里长大,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埃塞俄比亚爱国者也在。他们是皇帝的追随者,五年前意大利人入侵时逃进山里打游击。他们没有统一的军装,有人穿着破旧的军大衣,有人围着毯子,有人赤膊。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意大利的步枪、英国的步枪、法国的步枪,还有一些是自制的猎枪。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那是打过仗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总兵力约三万人。

    不是一支庞大的军队,但够用了。意军号称三十万,但真正能打的意大利本土部队不过四五万,剩下的殖民地部队武器陈旧、训练不足、士气低落。更重要的是,意军的补给线从埃塞俄比亚内陆一直延伸到沿海,已经拉长到四百多公里。每加仑汽油、每发子弹、每块面包,都要从遥远的意大利海运过来,再穿越沙漠和山地。

    指挥官站在地图前,对军官们说:“之前我们不断撤退,大家心里都憋了一口气。现在,就是出气的时候了。”

    军官们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睛是亮的。六个月的撤退、等待、忍耐,终于到头了。

    英军集结完毕,开始反攻。

    南路沿海岸向意属索马里推进。意军几乎没有抵抗——不是不想打,是没力气打。补给断了快两个月,士兵每天只有半份口粮,机枪子弹都快打光了。英军顺利攻克摩加迪沙,几乎没放几枪。当地居民站在路边,看着英军的坦克开过,有人鼓掌,有人沉默。

    中路从肯尼亚向埃塞俄比亚推进。意军边打边退,进展顺利。不是因为他们想退,是因为守不住。每打一仗,他们就少一批人、少一批弹药,而英军的援军还在不断到来。

    但北路,是另一回事。

    1941年2月-3月,厄立特里亚,克伦。

    克伦不是一座城,是一道山岭。

    山岭陡峭,道路狭窄,只容一车通过。有些地方连车都过不去,只能用骡子和人扛。意军在每一个制高点都修了工事,机枪巢、迫击炮阵地、铁丝网,一层一层,像剥不完的洋葱皮。从山脚到山顶,意军布置了三个防御带,每一个都需要拿人命去填。

    英军仰攻。

    第一次冲锋,一个连冲上去,剩下半个连退下来。不是退,是爬下来的。有的人爬着爬着就停了,再也动不了。

    第二次冲锋,另一个连冲上去,又剩下半个连。

    第三次,第四次。

    山岭上的石头被炸成了碎石,碎石又被炸成了粉末。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血腥味和焦土味。太阳晒在光秃秃的山坡上,热得像蒸笼。士兵们趴在石头后面,汗水混着泥土,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们不敢抬头,但必须抬头——因为要往上冲。

    一个年轻的中尉在冲锋前对士兵说:“跟紧我。”他冲在最前面,中弹倒下。不是被打中要害,是打中了腿。他趴在石头后面,看着自己的血流进碎石里,咬着牙没有出声。士兵们没有退,继续往上冲。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不是不想,是不能。停下来就是等死。

    担架兵在山路上奔跑,把伤员抬下来。血滴在碎石上,很快就干了,新的血又滴上去。担架不够用了,有人被背下来的,有人自己爬下来的,有人再也没有下来。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月。不是每一次冲锋都失败了。有些阵地拿下来了,又丢了;丢了的,又拿回来。意军也在打,打得顽强。他们是意大利人,不是德国人,但他们在克伦打得不比任何人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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