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曹启的军旅生涯 (第3/3页)
他端着碗在伙房外的泥地上蹲下来,和几个同样刚跑完圈的新兵挤成一排。没有人跟他说话,也没有人特意避开他。他只是三百多张黝黑面孔里普通的一张。
他低头咬了一口粗面饼。饼是凉的,带着粗砺的麸皮口感,嚼起来费劲,可咽下去之后那种实打实的饱腹感从胃里慢慢升上来,比宫里的任何珍馐都更扎实。
这顿饭他没有剩下一粒米。
曹启头七天的日子像被反复揉搓的粗麻布,每一天都在重复同样的节奏:寅时起床、卯时列队、跑圈、器械、队列、战术。动作从生涩到熟练,呼吸从急促到平稳,身上的淤青从深紫变成淡黄,再变成新的淤青。
第八天傍晚,曹启正蹲在校场边用粗布蘸水擦拭一柄训练用的木枪。枪杆被反复劈砍过太多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缺口,在夕光中像一张被风雨侵蚀了太久的旧面孔。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那蹄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与北营日常的节奏截然不同的沉稳。曹启没有抬头,直到那道身影在他面前勒住了马。
马超坐在那匹通体雪白的西凉马上,银甲在夕光中泛着暗沉的光。他的目光落在蹲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在那张被日头和尘土磨得粗糙了几分、却依然带着熟悉轮廓的面容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下马,没有开口,只是那么安静地看着。
曹启抬起头来,对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手里的木枪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重新垂下。
“马将军。”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这些天被沙土磨过的沙哑,比七天前沉了些。但他知道一点,工作的时候不能叫舅舅,要称职务。
马超没有应声。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身后的亲兵,靴子踏在被夕阳晒了一整天的黄土上,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