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题迎婿,一渡沿津 (第3/3页)
然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从洛水边的第一眼到今天的洞房花烛,中间不过两个月。两个月前,他是个在萧家没人看得起的庶子;两个月后,他是通济渠洛阳段的实际主事人,亲手扳倒了一个尚书,守住了整条运河最危险的一段,娶到了那个在洛水之会上用一双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眼睛看着他的女子。
“在想什么?”韦珪侧过头来看着他。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那双眼睛还是像两个月前一样清澈,只是此刻里面多了一层温柔的光。
“在想两个月前,”萧瑾说,“我在洛水边第一次看见你。你从韦家青帷犊车上下来,穿的是鹅黄的裙子,我只看到一角裙摆。”
韦珪的目光柔和下来:“那天我也看到你了。你坐在柳树下,手里拈着一根柳条,满场的人都在看上游的萧四郎作诗,你一个人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好像根本不在乎别人看不看你。”
“那是因为我在看你。”萧瑾说。
韦珪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温暖。她站起身来,从床头的妆奁里取出那只紫檀木匣子——就是萧瑾送聘礼时装步摇的那只匣子——打开来,里面不止有那支步摇,还有一朵已经干透的梧桐花瓣、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船闸图纸副本,以及一枚他在洛水之会那天拈过的柳叶。柳叶早就枯了,边缘卷曲,叶脉却还清晰可见,被她用薄薄的素纱包着,压在匣子的最底层。
“这是在渡口那天,你摘下来的柳条上掉下来的。你把它丢了,我捡起来了。”她说得很平淡,但耳根又泛起了一层熟悉的红晕。
萧瑾看着匣子里那些东西——一朵梧桐花,一张工程图纸,一片枯柳叶,一支步摇。每一件都跟他们之间有关,每一件都被她仔细地保存着。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凉,掌心里有握笔留下的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