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诗存风骨 (第3/3页)
,转身又去扛下一只沙袋。
身后的衙役和民夫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沉默地跟上。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官。
同一时刻,上游数里外的另一片水域,单雄信正在洪水最急的地方。
他赤膊站在船头,浑身肌肉绷得铁紧,手中长篙精准地撑开断木与旋涡。
他身后跟着十几条小舟,每一条船上都站着他的弟兄。
小舟在洪水中翻覆了两次,单雄信两次从水里把人捞上来,推上船,自己又跳进下一片激流。
“当家——北边断树上还挂着一个孩子!”有人在暴雨中嘶喊。
单雄信二话不说,纵身跃入洪流。
他劈开浊浪游到断树边,一把将孩子拽进怀里,单手抱住,另一只手抓着断枝稳住身形。
水流太急,小舟根本靠不过去。
他把孩子举过头顶,冲船上吼道:“接住!”
孩子被接住了。
单雄信自己却被水流卷出去十几丈,撞在一块礁石上,背部划开一道血口子。
他闷哼一声,双手抓住礁石爬上来,吐出一口浊水,抹了把脸,又往下一处游去。
天快亮的时候,他停在一个暗处,大口喘着粗气。
下游,溃堤口的堤岸上,那个前几日还在芦苇荡跟他争辩的少年高官,正扛着一只沙袋从泥水里蹚过来。
他身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官袍的模样,泥巴糊满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单雄信认得那种光。
那是拼了命也要把人捞上来的光。
少年身后,官仓的门大开着,粮袋堆在堤上,没有人看守,没有人记账。
民夫饿了,他的手下说“先吃”,官兵站在后面排队。
一个白发老船夫瘫在泥地里,浑身发抖。
少年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一只水囊,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老船夫。
单雄信看清了那个老船夫的脸——正是几天前在官渡口跪着哭的那一位。
他什么都没说,船头的水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攥着船舷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身旁一个弟兄凑上来,压着嗓子说:“当家,这官……好像跟别的官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