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洪涛渐敛堤灯列 (第1/3页)
他汇报得简洁明了,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数字和判断,就像他昨天在衙门里汇报疏浚方案时一样,冷静、准确、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宇文恺沉默了几息。他看着这个两天前才到自己衙门报到的年轻人,忽然想起了自己二十岁出头时第一次在汛期下河抢修的样子。那时候他也跟眼前的萧瑾一样,浑身上下全是泥,嗓子喊哑了,眼睛里全是血丝,可心里有一团火,觉得这条河就是自己的命,死也要守住。后来他在都水监熬了几十年,看遍了官场上的明枪暗箭,那团火渐渐被磨成了一块冰。可今天,站在这场暴雨里,看着这个从九品的年轻监丞站在堤岸上喊号子,他忽然觉得那块冰裂开了一道缝,缝里头透出来的光,烫得他眼眶发酸。
“知道了。”宇文恺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他伸手拍了拍萧瑾的肩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落在萧瑾湿透的肩头上,沉甸甸的,像是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交到了他的手里,“守住。我去上游看看水势,顺便调闸——如果山水来得太猛,需要在上游开闸分洪,给这段堤减压。”
他转身翻身上马,临走前又回头看了萧瑾一眼,那张从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表情——不是赞许,不是欣慰,而是一种老河工看着后辈终于独当一面时的复杂神色,欣慰里夹着心疼,心疼里夹着骄傲。
“萧六郎,”他在雨中提高了声音,“等这场雨过了,老夫请你喝酒。”
说完他一抖缰绳,黄骠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往上河堤的方向跑去,马蹄溅起的泥水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
萧瑾目送宇文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然后转身回到堤岸最高处,重新举起了竹竿测深杆。水位还在涨,离警戒线只剩不到两尺。他抬头望了一眼西边的天际线,乌云压得更低了,天边偶尔劈过一道闪电,把整条通济渠照得惨白一片。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轰鸣声,那不是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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