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共踏寒滩量浊水 (第2/3页)
石。每块石头之间原本用糯米灰浆勾缝,可现在那些缝隙里的灰浆已经被凿得干干净净,石头松动得用手一推就能晃动。他把松动的石块一块一块地捡开,露出下面被掏空了近两尺深的土洞,土洞内部湿漉漉的,河水正从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在洞壁上淌出几道细细的泥浆瀑布。更要命的是,这个土洞的位置刚好在堤岸的内侧,从河面上根本看不到,只有走到近前拨开草丛才能发现。
萧瑾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刚才看过水文数据,春汛期间通济渠的水位至少要比现在高两到三尺,最高的时候能涨到将近一丈。到时候水面会刚好没过这段被掏空的堤岸,在水压的持续冲击下,掏空的土洞会迅速扩大,糯米灰浆被凿掉的堤石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最迟三五天就会整体垮塌。到那时候,通济渠河水漫过决口,下游的码头、仓库、民宅会全部被淹。而眼下正是征辽筹备最紧张的当口,运河的运力一天都不能断,一旦溃堤,不仅仅是都水监的人要掉脑袋,连带着整个征辽前线的粮草供应都会受到致命打击。
这不是意外。
“赵师傅,”萧瑾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赵六福脊背发凉的冷意,“你过来看看。”
赵六福趟着河水快步走过来,凑近一看,紫棠脸上的皱纹瞬间僵住了。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撬开的石缝,又探进土洞里掏了一把湿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这……这是有人故意干的!”赵六福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灰浆是被人从外面凿掉的,不是被水冲掉的——水冲的缝隙是不规则的,可这些凿痕一根一根的,分明是凿子凿的!而且这个土洞,是从里往外掏的!干这事的人懂堤岸结构,知道从哪儿下手最容易让堤垮!”
萧瑾站起身来,把手里的竹竿往地上重重一顿,目光扫过四周的芦苇荡和远处的河岸。晨光已经大亮,河面上开始有早出的漕船缓缓驶过,船工们远远地看见两个穿着短褐的人蹲在堤岸边,以为是都水监的河工在修补堤岸,谁也没有多看一眼。远处的芦苇荡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看上去一片平静祥和。
可萧瑾知道,这份平静底下藏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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