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衙前论水 (第1/3页)
他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这个衙门虽然破,但人是在干活的。比起那些富丽堂皇却只会喝茶聊天的清闲衙门,他更喜欢这里。
不多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萧瑾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大步走了出来。这老者身量不高,但骨架极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袍角上还沾着几点泥浆,显然刚从河堤上回来。他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就是都水监监正,宇文恺。
宇文恺走到萧瑾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就是昨天在洛水边作诗的那个萧六郎?”
萧瑾拱了拱手:“下官萧瑾,见过监正大人。”
“别叫我大人,”宇文恺摆了摆手,语气生硬得像河堤上的青石,“在都水监,从九品到五品都只叫职务。我问你——”他指了指院子里那堆河道测量工具,“这些,你认识几样?”
萧瑾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不慌不忙地走到那堆工具旁边,弯腰捡起一根刻着刻度的长木杆:“这是水准杆,用来测河床高低的。”他又指着旁边一架带有齿轮和绳索的器械,“这是量距车,走一步齿轮转一格,用来测堤岸长度。”他又拿起一卷浸过桐油的麻线,“这是墨斗线,拉直了弹在石料上做标记,砌堤的时候对齐用的。”
宇文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他哼了一声,走到萧瑾面前,从袖子里抽出一卷舆图,直接铺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那张舆图画的是通济渠洛阳段的河道走势,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的水深、流速和淤积情况,墨迹很新,像是昨晚刚画的。
“既然你认识这些工具,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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