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曲沼停觞吟爱慕 (第3/3页)
韦珪端坐在席上,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她身边的顾嬷嬷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自家娘子的表情,只看见韦珪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小,若不是离得近根本看不出来。
顾嬷嬷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知道那个嘴角的弧度意味着什么。不是满意,而是——失望。
或者说,连失望都算不上,只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萧瑜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看见席间反响不错,信心大增,正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再说几句场面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四哥这首诗,对仗倒是工整,只是‘愿言配德兮’这一句,化用屈子的句子化得有些生硬了。
屈子原句说的是君臣之义,四哥拿来用在儿女之情上,也不是不行,但上下文的意境对不上,就像是把一块好玉硬嵌在了木头上,玉是好玉,木头也是好木头,可凑在一起总觉得哪里别扭。”
满席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说话的来源——末席柳荫下,那个穿月白圆领袍的年轻人正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里的柳条,脸上的笑容温和而无害,像是在跟自家人闲聊家常。
萧瑜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三变。他当然认出了那个声音——那是他的六弟,萧瑾。
他怎么来了?他什么时候坐进来的?他一个庶出的六品小官之子,有什么资格在这种场合对他嫡出的兄长评头论足?
萧瑜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怎么回击,旁边的萧珩已经替他开了口,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屑:“六郎,你一个庶出的,连正经诗会都没参加过几回,有什么资格点评四哥的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不但点了萧瑾的庶出身份,还暗示他在萧家根本不受重视。席间不少人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还有人低声议论起来——原来末席那位是萧家的庶子,难怪坐在那么偏僻的位置。
面对萧珩的当众羞辱,萧瑾连脸色都没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