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推演 (第2/3页)
正言不顺,上面那边不好交代。可真让他掌权了,以后咱们本地企业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
肖克点点头,没急着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陈民又看向谢秋云:“秋云刚回来,对国内的情况还不太熟,但她在伦国做了两年买手,见过国外的玩法。我想着,你们年轻人思路活,说不定能想出点新办法。”
谢秋云接过话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线圈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笔记和数据表格。她把笔记本转向肖克和陈民,指尖点在其中一页上:
“舅舅,肖总,我回来这三天,把云市鞋业的公开数据摸了个大概。沈锐的打法,是典型的资本整合模式,在漂亮国和伦国都很常见:靠融资烧钱,低价抢占市场,收购整合产业链,最后形成垄断收割利润。这套打法对分散的中小工厂杀伤力极大,正面硬刚几乎没有胜算。”
她抬眼看向肖克,眼神很坦诚:“肖总应该也清楚,咱们本地工厂大多是家族式管理,效率低,品牌弱,没有研发能力,只能靠拼价格活着。沈锐的耐磨专利一出来,价格再压一成,根本没人扛得住。”
肖克笑了笑:“谢小姐看得很准。那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应对?”
“错位竞争。” 谢秋云吐出四个字,笔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分割线,“他打他的大众性价比市场,我们做我们的细分赛道和外贸订单。他靠规模赚钱,我们靠附加值赚钱。赛道不一样,就打不起来。”
肖克心里一动。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我也是这个思路。”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点欣赏,“我刚从泡泡国考察回来,那边的中小设计工作室产能过剩,本地工厂又缺好设计、缺稳定订单。我想搭个平台,把泡泡国的设计资源引进来,对接本地工厂,同时把本地的产能推出去,做泡泡国和海外的代工订单。大家有了新的利润来源,就不用跟沈锐在价格战里死磕了。”
谢秋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本来以为肖克只是个做得不错的本地老板,没想到格局这么大,居然已经想到了跨国对接的层面。她原本还担心要费很多口舌解释,没想到对方已经走在了前面。
“太巧了。” 她往前坐了坐,语气里带着点难掩的兴奋,“我这次回来,也带了伦国那边的资源。我之前任职的公司,还有几个相熟的小众设计师品牌,每年都有大量小批量快反订单,以前都是发给泡泡国的工厂做。但泡泡国人工越来越贵,交货周期也拉长了,他们一直在找新的高性价比代工厂。咱们国内的工厂产能足,工人手艺好,价格也合适,完全可以接过来。”
她翻到另一页,上面是伦国三个品牌的订单需求明细:“比如英伦风商务休闲牛津鞋,每年春秋两季,每个品牌都有几万双的量,要求做工细、版型正,小批量多批次,对快反要求高。以前他们找泡泡国的厂做,一双加工费要十五伦元,折合人民币一百多了。咱们国内做,八到十伦元就能做下来,品质还能更好。他们报价大约在十七到二十之间,我们加工费只要标准达标,几乎可以打到一半的收益。”
陈民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他本来只是愁沈锐的事,想让年轻人凑一起想想办法,没想到聊着聊着,居然聊出了实实在在的订单。
“真的?” 他忍不住追问,身子都往前倾了倾,“秋云,你这些订单靠谱吗?要是真能对接过来,那可是救了大伙的命啊!不用跟沈锐抢内销的饭吃了!”
“舅舅,靠谱的。” 谢秋云点点头,语气很笃定,“我跟那几个品牌的买手总监都认识,合作了两年,人品和账期都稳。他们就是缺靠谱的中国供应商,之前试过几家珠三角的厂,要么品控不稳,要么交期不准,都黄了。只要咱们能把品控抓好,交期稳住,订单不是问题。”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刚才还愁云惨淡的陈民,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肖克也很高兴,本来只有泡泡国一条线,主打女鞋休闲鞋的设计和快反订单;现在加上谢秋云的伦国渠道,主打商务皮鞋,刚好形成互补。一条亚洲线,一条欧洲线,两条腿走路,比一条腿稳得多。
“那咱们就双线并行。” 肖克很快就理清楚了整体框架,“一条是泡泡国的设计输出和快反订单,主打女鞋、休闲鞋、童鞋,对接本地的中小鞋厂,设计由泡泡国设计师提供,品控我们联合协会来抓;另一条是伦国的商务皮鞋订单,主打英伦风,由蜻蛙品牌牵头,联合几家做皮鞋的工厂一起做,品控由蜻蛙来盯,毕竟做了二十多年,经验足。”
“可以。” 谢秋云立刻点头,“蜻蛙有成熟的皮鞋生产标准,品控我来盯。订单下来之后,我们出设计和工艺标准,分给协会里的工厂做,统一质检,统一出货。品牌授权也可以开放给协会的企业,大家贴蜻蛙的牌出口,比自己找客户容易得多。”
陈民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本来还担心年轻人聊不到一块去,没想到两人思路这么对得上,三言两语就把大方向定了。“好!太好了!” 他拍了下桌子,语气激动,“就这么办!下午我就让协会发通知,后天开全体会员大会,把这事跟大伙说说。有订单,有设计,大家肯定愿意跟着干。人心聚起来了,就不怕沈锐兴风作浪!”
肖克却没那么乐观,他沉吟了一下,说:“陈会长,先别急。这事没那么简单。大家做惯了内销,对外贸不熟悉,肯定有顾虑:怕账期不稳,怕品控要求高做不了,怕被骗。咱们得把准备工作做足了,把所有问题都想到,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说服大家。”
“肖克说得对。” 谢秋云附和道,“空口说白话没人信。咱们得把合作模式、报价、品控标准、账期、风险承担,全都列得明明白白。最好先拿一款打样,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有说服力。”
“还有泡泡国的设计资源,也要做成清晰的对比表。” 肖克补充道,“不同风格的设计师,报价多少,交付周期多久,改稿几次,包含哪些服务,跟国内设计公司比优势在哪,都列清楚。大家算账算明白了,自然就愿意合作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大会要准备的内容、要解决的问题、要准备的资料,梳理得清清楚楚。陈民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年轻人侃侃而谈,眼神里满是欣慰。他老了,思路跟不上了。但好在行业里还有这样的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有格局。云市鞋业的未来,还是得靠他们。
聊到中午,陈民有事先走了,留下肖克和谢秋云接着细化具体方案。两人索性换了个靠窗的位置,就着一壶碧螺春,从设计对接模式聊到品控分级标准,从订单分配机制说到结汇锁汇流程,越聊越投机。聊到执行细节时,话题自然而然又绕回了沈锐身上。
谢秋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课堂案例:“肖总,你觉得沈锐下一步会怎么走?他现在拜完了码头,收了顺达工厂,联程的渠道也铺进来了,接下来总该出真招了吧?”
肖克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的青石板路上,声音很沉:“三步棋,环环相扣。第一步,打价格战,用低价基础款冲市场,挤压中小厂的生存空间;第二步,抢核心渠道,把商超、劳保、文旅这些大订单攥在手里,断中小厂的稳定活路;第三步,收编工厂,活不下去的小厂,他低价收购或者控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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