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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影吾

    第七章 影吾 (第2/3页)

像一个被剪出来的影子贴在了空气上。但他的影子比任何人的都清晰——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影子,所以他没有影子。或者说,他的影子就是他自己。他是所有影子的影子。是“影子“这个概念本身。

    沈梦看着他。

    影吾也看着他。金色的裂痕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道被反向灼烧的伤疤。那些伤疤不疼,因为疼需要神经,而影吾没有神经。他只有“知道“。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他是沈梦的“不要“。不是“不想要“,是“不要“。一个字的差别,就是整个宇宙的差别。“不想要“还有想的余地,“不要“就是关门了。门关了,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东西进不去。影吾就是那扇关着的门。

    “你在干什么?“影吾先开口了。声音和沈梦一模一样,但更冷,像冬天的石头。不是温度的冷,是“没有感情“的冷。石头不冷,但石头也不暖。影吾就是那块石头。他是沈梦所有“不暖“的部分凝成的一块东西。你把沈梦身上所有的温度都抽走,剩下的就是影吾。

    沈梦说不出话。但他的眼神在说:我在看天。

    影吾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笑。笑的时候,他的金痕闪了一下,像两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眨眼是人的动作。影吾不是人。但他在眨眼。因为他曾经是人——是沈梦的一部分。一部分离开了整体,但还保留着整体的习惯。习惯是最难甩掉的东西。比记忆难甩,比情感难甩。记忆可以忘,情感可以压,但习惯——习惯是长在骨头里的。

    “看天。“影吾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一个笑话。他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头上滚了一圈,尝了尝味道,然后吐掉了。吐掉的不是字,是“看天“这个行为本身的荒谬。“你看穿了天又怎么样?你能动吗?“

    沈梦的银色裂痕震了一下。

    那一震很轻,但在无月之夜的寂静里,那一震比雷还响。因为寂静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声音都被压扁了。在压扁的寂静里,任何一点振动都会被放大。沈梦的裂痕震了一下,整个世界都听到了。但世界假装没听到。

    影吾蹲下来,和他平视。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极度清醒的无聊。那种无聊不是“没事做“的无聊,是“什么都知道了所以什么都不想做“的无聊。是全知者的倦怠。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人,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最后会到达同一个地方——什么都不想做。区别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因为没动力,什么都知道的人是因为动力用完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影吾说,“你用天道给你的东西去反抗天道,这是反抗还是喂养?“

    沈梦看着他。他看穿了影吾的每一个字——知道这不是质问,是陈述。影吾不是在问他,是在告诉他一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那个事实一直在那里,在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每一次指甲刻字的间隙里。但他不敢看。因为看了就得承认。承认了就得动。动了就得死。

    他无法回答。

    因为影吾说得对。

    他的眼睛是天道给的——让他永醒,让他看穿一切。他的龟甲是天道给的——刻满了他遗忘之前的字。他甚至连“看穿“这个能力都是天道给的。他用天道的眼睛去看穿天道。

    这不是反抗。这是天道在用他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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