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祭坛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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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刻满了字。那些字是沈梦刻的。他用指甲刻的——因为他只有指甲能动。
指甲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还在生长的东西。指甲长得很慢,但不停。每长出一截,他就用它去刻石头。刻的时候不觉得疼,因为疼也是一种“感觉“,而他的感觉只在最初那颗枯种子塞进嘴里时亮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亮过。那一次亮,像一根火柴在黑暗中划了一下——你看到了火焰,但火焰只存在了一秒,然后就灭了。灭了之后,黑暗比之前更黑。
但指甲不停。指甲不需要他同意就在长。这是最残酷的部分——他的身体里唯一还在“活“的东西,恰恰是他用来刻字的东西。而刻字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所以他活着,就是为了刻字。刻字就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但他不记得刻了什么。刻完了就没了。字留在石头上,但字不认识他。
他刻了很多年。刻的时候不觉得疼,刻完了也不记得刻了什么。那些字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你不会记得自己每一次呼吸,但你一直在呼吸。只是他的呼吸不是空气,是石头的粉末。每刻一刀,石头就掉一层皮。那些皮落在地上,被风吹走,被雨冲走,被时间吃掉。但字还在。字比皮硬。字比他硬。
龟甲就挂在他腰间。
那枚龟甲比他的命还老。比泥婆还老。比这座死山还老。壳面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像一篇写了很久很久的信。字的颜色已经和壳面融为一体了,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像骨头上的纹路,像树的年轮。但沈梦一个字都看不懂。不是因为字太小,是因为那些字不是“写给现在的他“的。它们是写给一个还没到来的人的。或者写给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的。收信人和发信人之间隔着一整座坍塌的天道,而信还在。信不知道天道塌了。信还在等。
龟甲很重。不是物理上的重,是“意义“的重。沈梦能感觉到它挂在腰间的重量——像一个问句挂在那里,永远没有回答。他有时会用指甲去碰龟甲,碰到的时候,指甲会颤一下。不是他让它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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