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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泥婆

    第三章 泥婆 (第1/3页)

    她曾经是神庙的刻碑人。

    在石头上刻天道的法则。庙塌了,碑文风化了,她的手艺没用了。但她的手还记得。她的驼背不是老的,是背了太多石碑弯的——每一块碑都是天道的一句话,她把那些话刻进石头里,石头塌了,话没了,但重量还在她背上。

    布袋里的风化碑文上写的不是经文,是普通人的名字。天道崩塌后,神的名字没人记得了,但人的名字还在石头上。泥婆捡的不是“记忆“,是“人“。她记得所有别人丢掉的东西,因为她把自己的名字丢了——名字是天道给的,天道死了,名字也就没用了。但她记得所有别人丢掉的东西。

    她的声音像泥土——不好听,但踏实。

    不是她救了他,是她也没地方去。不是她慈悲,是她已经忘了怎么不管。不是她坚强,是她还没学会放弃。

    她把沈梦从泥土里刨出来。

    沈梦的眼睛看着她,银色裂痕在干裂的阳光下微微发亮。泥婆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是一种“被遗忘之后才会有的笑“——不需要被记住,所以格外自由。

    “饿了吧?“她问。

    沈梦动不了,但他的眼睛在说:我不知道什么是饿。

    “关我什么事。“泥婆说。——但她还是蹲下来了。

    她不是圣人,是一个已经放弃被记住的人,反而因此获得了行动力。她不教道理,教“感觉“。她自己也是被一颗苦种子“叫醒“的。她出现在第三天,不是巧合。她认识沈梦的母亲。不是朋友,是同一把刀的两面——母亲用刀刺破天,泥婆用布接住掉下来的碎片。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颗枯死的种子,塞进沈梦的嘴里。

    那颗种子不是普通的种子。

    是天道时代最后一颗种子——它本来应该长成一棵支撑天的树,但天道死了,它没等到发芽就枯了。它是“一个没实现的承诺“的尸体。它在泥婆的布袋里躺了不知道多少年,和风化的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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