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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5章 迷雾里的那盏灯,亮得让人心慌

    第0505章 迷雾里的那盏灯,亮得让人心慌 (第3/3页)

夜,许又开带人血洗青霜门,为的就是这三份剑谱。他拿到了两份。第三份——”

    老人从笔记本下面抽出一个扁平的铜匣,只有巴掌大小,铜面上刻满了纹路,正中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头。他把铜匣递给谢依兰。

    “第三份在这里。你师叔用命护下来的。那天晚上,他把铜匣塞给我,自己留下来断后。然后——”老人的声音终于裂了,“然后我跑了。我带着这个盒子跑了。我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谢依兰接过铜匣。她的手在抖,但铜匣到她手里之后,那颗暗红色的石头忽然亮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下,像心跳。谢依兰抬头看向宋远桥。

    “师叔还活着?”

    “我不知道。”老人闭上眼睛,“但许又开不知道碎星剑谱在我这里。他一直以为第三份在你师叔手里。所以这二十年,他一直在找你师叔。买卡特也在找。两个都在找。谁先找到,谁就凑齐三份。”

    楼明之站在窗边,雨声和煤油灯的光在他周围交织成一片模糊的网。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一条短信。号码是谢依兰的,但内容明显不是她发的。

    “许又开的人十分钟后到。带她走。后门在厨房。”

    楼明之猛地抬头看向谢依兰。她正专注地看着铜匣,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他收起手机,走到藤椅前。

    “宋伯,后门在哪?”

    老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窗外。雨幕中,远处隐约有车灯的光柱在晃动。

    “厨房。”老人说,“穿过厨房,后面有一条巷子。往左走到底,翻墙。”

    楼明之拉起谢依兰。她犹豫了一下,看了宋远桥一眼。老人朝她摆了摆手,那个动作里有一种极平静的决绝。

    “走。盒子带走。笔记本留下。”

    “你怎么办?”

    老人重新闭上眼,拇指又开始拨动念珠。“我二十年前就该留下来的。现在也不晚。”

    谢依兰咬了咬嘴唇,把铜匣塞进帆布包,和青霜剑谱残页放在一起。她看了老人最后一眼——他坐在煤油灯的光里,瘦小、衰老、安静,像一尊被风雨侵蚀了太久的石像,终于等到了最后一滴雨。

    她转身。楼明之拉着她的手腕,穿过走廊,下楼梯。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厨房。厨房的后窗半掩着,窗外是一条极窄的巷子。楼明之先翻出去,站在墙根下伸手接她。谢依兰把帆布包先递出来,然后撑着窗台跳下。落地的一瞬间,二楼那盏灯灭了。

    整栋楼陷入黑暗。只有雨声。

    两人在巷子里狂奔。楼明之拉着她的手,跑在最前面。巷子又窄又滑,两侧的墙挤过来,把天空压成一条极窄的灰线。跑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一堵矮墙。楼明之先翻上去,把谢依兰拉上来。两人骑在墙头,回头看了一眼。128号的方向,有两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晃动,越来越近。

    谢依兰的呼吸很急,但她的声音很稳:“楼明之。”

    “嗯。”

    “宋远桥说的那些——”

    “我知道。”

    “许又开是当年血洗青霜门的人。买卡特的父亲是青霜门护法。你恩师查到了真相才被陷害。我师叔用命护住了第三份剑谱。这些——全都是真的。”

    “嗯。”

    谢依兰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里有一种楼明之从未听过的柔软。

    “谢谢你刚才没松手。”

    楼明之偏头看了她一眼。雨打湿了她的整张脸,睫毛上挂着水珠,但她的眼睛很亮,比煤油灯还亮。她抱着帆布包,包里的铜匣微微发烫,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颗暗红色石头的温度。

    “往哪走?”她问。

    楼明之从墙上跳下去,回身张开手臂。谢依兰没有犹豫,直接跳下来,落在他怀里。她的脸蹭过他的肩膀,雨水和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松开手,往巷子尽头看了一眼。远处是镇江的老城墙,灰黑色的轮廓在雨幕中像一条沉睡的巨兽。

    “先回酒店。铜匣需要藏起来。”他顿了顿,“然后我们去找那个买了碎星剑谱的人。”

    谢依兰抬头看他:“你知道是谁?”

    “买卡特打电话的时候,最后说了一句——‘问灯’。宋远桥房间里的灯是煤油灯。买卡特让我看档案袋夹层,地图上写着‘问灯’。那个买了碎星剑谱的人,一定和灯有关。”

    谢依兰的眼睛亮了一下:“镇江有一个地方叫‘灯街’。老城区唯一保留的灯笼市场。所有的灯笼都——”

    “手绘。”楼明之接过她的话,“宋远桥的笔记本里应该有记录。我们回去查。”

    两人在雨中快步前行。身后,128号的方向,手电筒的光柱已经照到了后巷。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雨声吞没了具体的字句,只剩下焦躁的声调。楼明之拉着谢依兰拐过街角,消失在老城区的深处。

    铜匣在帆布包里安静地燃烧着,那颗暗红色的石头在雨夜中持续发亮,隔着厚重的帆布,映出一团极小的、暖红色的光。那光落在谢依兰的腰侧,也落在楼明之的余光里。他看见了,没有说话。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好。说出来的,反而轻了。

    雨还在下。镇江的夜,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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