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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寄人篱下

    第十八章 寄人篱下 (第2/3页)

  但我不在乎。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世子殿下请回吧。”我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这饭,我们不吃。我们要么死在这儿,要么就自己挣饭吃。用不着你们施舍。”

    窦线站在原地,盯着我单薄的背影看了好久。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背上。最后,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带来的亲兵,气急败坏地把食盒往地上一扔,也跟着走了。

    那精致的食盒摔得四分五裂。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滚在雪地里,很快就沾满了泥,被雪水一浸,变得污浊不堪,没人再多看一眼。

    高雅贤冲过去,捡起一个脏馒头,狠狠地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哭,含糊不清地说:“大小姐……咱们真的要去讨饭吗?咱们可是高鸡泊的好汉啊……”

    我看着那几个饿得在地上打滚**的弟兄,看着他们干瘪得像树皮一样的肚子,心就像被刀一刀刀地绞。

    “不。”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我们不讨饭。”

    “我们去打仗。”

    “去打那些比我们更弱的,去抢他们的粮,抢他们的药!”

    “哪怕做土匪,也要做最狠的那种土匪!咱们要做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那一夜,我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了高鸡泊。寨子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我爹高士达穿着那身赭黄的龙袍,端坐在宝座上,笑得合不拢嘴。

    “惠通,你看,爹是王了。河北道的冀王了!”他高兴地对我说。

    我站在下面,看着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突然,龙袍上渗出了鲜血,越来越多,很快就染红了整个大殿。我爹的脸开始腐烂,露出森森白骨。他一步步向我走来,伸出枯爪般的手,抓住我的肩膀。

    “惠通,你为什么不去报仇?为什么不去杀王世充?为什么不去杀窦建德?”

    “你是个懦夫!你是个骗子!”

    “啊——!”

    我惊醒了过来。

    山洞里很静,只有弟兄们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

    我摸了摸枕边的断骨刀,刀身冰冷刺骨,冷得像是刚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

    是的,我变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只恶鬼。一只专门收割仇人性命的恶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听着,”我看着这三百多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们在这儿等死,窦建德是不会来救我们的。我们要自救。”

    “怎么救?”高雅贤问,他的声音里也没了底气。

    “抢。”我吐出一个字,这个字吐出来,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附近有几个村子,还有富户。我们去抢粮,抢药,抢衣服。”

    “大小姐!”沈莺儿惊呼一声,捂住了嘴,“那我们是强盗吗?”

    “是。”我看着她,眼神没丝毫动摇,“在这乱世里,不做强盗,就做死人。你们选吧。”

    没人说话。大家都看着我,眼里有恐惧,也有那种对活下去的渴望。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我指着营门,“我不拦着。”

    没人动。

    “好。”我点点头,“既然不走,就听我的。今晚行动。只抢粮,不伤人。要是有人反抗,打晕,别杀人。我不想背上滥杀无辜的罪名,脏了咱们高鸡泊的名声。”

    “是!”

    三百残兵,发出了整齐的回应。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一群饿狼的嚎叫。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真变了。我不再是那个高鸡泊的大小姐,也不是什么清河郡主。我是这群饿狼的头领。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我们袭击了一个地主庄园。那是个大庄子,围墙高得吓人,还有家丁拿着棍棒把守。

    但我不在乎。我带着人,像疯子一样冲了进去。断骨刀砍断了大门,也砍断了那些家丁手里的木棍。我冲进粮仓,看着满仓的粮食,眼睛都红了。

    “搬!”我大喊。

    弟兄们像疯了一样,背着粮食,扛着布匹,冲出了庄子。那个地主是个胖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求我们不要杀他。

    我看着他,心里没一丝怜悯。

    “记住,”我对他说,“这只是开始。以后,我们会经常来。”

    说完,我一刀背把他拍晕了。

    回到营地,看着弟兄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抢来的粮食,那贪婪的样子,我这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大小姐,”沈莺儿走过来,递给我一块干粮,那是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你也吃点吧。”

    我接过干粮,拿在手里,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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