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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漳南求援

    第十五章 漳南求援 (第1/3页)

    雪总算是停了。

    可这老天爷的脸,比下雪那会儿拉得更长、更难看。天色灰得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破棉絮,低低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空气冷得邪乎,吸一口气,那寒气就像带着小冰碴子似的,直往肺管子里扎,疼得人一哆嗦。

    高雅贤叔断了一只胳膊,伤口就用布条子随便缠了缠,那药汁混着血水,早把半边身子浸得硬邦邦、黑乎乎的。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踩进雪窝子里,都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在这死寂的荒野里,听着特别瘆人。

    我们这仨半大不小的丫头片子,加上一个缺了胳膊的老头子,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地边境的荒野上挪。那雪厚得呀,都快没了膝盖,走一步都得费半天劲。

    “大小姐,抿口水吧。”沈莺儿把水囊递到我嘴边,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脸冻得跟个紫萝卜似的。

    我摇了摇头,把水囊推回到高雅贤面前。他也没接,只是仰起脸,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接了几片天上飘的雪花,往嘴里一塞,嚼得嘎巴脆,含糊不清地说:“省着点吧。这鬼天气,水比命金贵。”

    我瞅着他那张刻满皱纹的老脸,心里头真不是滋味。想当年高鸡泊多么威风,这才几天啊,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丧家之犬了。

    阿史那云在前面开道,那身突厥袍子早就成了布条条,挂在身上呼扇呼扇的,可她的腰杆子还挺得笔直,像个没事人一样。檀英这丫头最遭罪,高烧烧得满脸通红,趴在马背上,嘴里不住地嘟囔着胡话,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念叨家乡的杏花,听得人心尖发颤。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关节肿得老大,冻疮裂开了口子,血丝呼啦的。这双手,以前在闺房里是抚琴弄墨的,现在嘛,握刀把子倒是顺手得很。

    “高雅贤叔叔,”我停下脚,嗓子眼发干发涩,“咱们现在……还剩多少人?”

    他那只独眼扫了我们一圈,那眼神,就像在看几根快燃尽的蜡烛头。他低声道:“加上我,一共四个。高鸡泊那八千号兄弟……能活着爬出来的,就剩咱们这几块料了。”

    他说得轻飘飘的,可那股子憋在心里的火气和委屈,就跟地底下的岩浆似的,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四个……”我念叨了一句。

    四个伤兵,一个残废老头。这就是高鸡泊起义军最后的种苗了。

    “大小姐,”高雅贤转过头,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我,“你怕不怕?”

    我迎着他的目光,慢慢摇了摇头:“不怕。但我怕爹的仇报不了,怕那些跟着爹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就这么白瞎了。”

    “这就对了!”他重重地点了下头,那股狠劲儿又上来了,“咱们去漳南,找窦建德!你爹跟他有过命的交情,那人讲义气。只要咱们把高鸡泊的事一说,他肯定得出手相助。”

    “如果他……”阿史那云猛地回过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没接茬。窦建德和高士达,名义上是盟友,可谁心里没本账呢?如今我爹兵败身死,我去投奔,人家收不收,还真两说着。

    “别瞎琢磨了。”我定了定神,“到了漳南,听我招呼。咱们是去求人办事的,不是去打架的。”

    高雅贤闷哼了一声:“听你的,大小姐。”

    这漳南城,以前听着多亲切啊,那是河北道响当当的一支义军。可现在看着,怎么那么陌生呢?

    等到瞧见漳南的城墙影子时,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了。夕阳把那城墙照得金灿灿的,看着怪暖和的。城门口人来人往,做买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可我们几个站在风口里,就跟要饭的似的。

    “站住!干啥的?”守门的兵卒横着长枪就把我们拦下了。

    我走上前,抱拳行了个礼,尽量让自己显得体面点:“军爷,我是高鸡泊高士达的女儿,高惠通。烦请通报窦将军一声,我有急事求见。”

    那兵卒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瞅瞅我这身又是血又是泥的破衣裳,一脸的不信。我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我爹留给我的,边角都磨秃噜皮了,可上面的字还清楚着呢。

    “这是高王的令符。军爷,麻烦您通传一声,真是要紧的事。”我恳求道。

    那兵卒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立马变了,客气了不少:“几位稍等,我这就进去禀报。”

    这一等,简直是煎熬。我在城门外踱来踱去,瞅着那高大的城墙,心里七上八下的,跟揣了只兔子似的。里头热气腾腾,外头寒风刺骨,这感觉,真叫人心里没底。

    没过多久,城门里一阵马蹄响。一队骑兵冲了出来,为首的那个大将,身板结实得像块铁疙瘩,正是窦建德手下的猛将刘黑闼。

    “你就是高士达的闺女?”刘黑闼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几个。

    “正是。”我抬起头,不卑不亢,“烦请刘将军带我去见窦将军。”

    刘黑闼没下马,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在我们身上刮了一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将军已经知道你们来了。跟我进来吧。”

    进了城,那气氛更不一样了。街道整洁,百姓虽然面带菜色,但眼神里还有股子精气神,不像我们那边,早就饿殍遍野了。

    中军大帐里,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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