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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芦苇荡里的腥风

    第八章 芦苇荡里的腥风 (第3/3页)

看到了血腥的一幕:刀锋砍入人体的闷响、热血喷溅在脸上的温热、濒死者的哀号。

    她没有吐,也没有哭。她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木刀,指甲掐进掌心,直到渗出血来。

    她发现,书里写的“兵者诡道”,远没有眼前这具缺了胳膊的尸体来得真实。那些精妙的阵法和计策,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哑叔,放开我。”高惠通低声道,声音冷静得可怕。

    哑叔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但他最终还是让开了道路。他相信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高惠通抽出木刀,冲进了战团。

    云娘 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侧翼。这姑娘依旧冷得像块冰,手里那把铁胎弓拉得满月。看到高惠通冲入敌阵,她指尖一松。

    “嗖!”

    一支黑色的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了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高惠通的郡兵咽喉。那郡兵捂着脖子,眼中的杀意瞬间转为迷茫,随即软倒在地。

    沈莺儿 也动了。她一袭青衣,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竹制吹管。这丫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大小姐,接着!”

    沈莺儿轻喝一声,三根

    沈莺儿轻喝一声,三根寸许长的银针从吹管中破空而出。银针在火光下划出三道微不可见的弧线,精准地没入了三名试图从侧面偷袭高惠通的郡兵咽喉。

    那三人捂着脖子,眼中的杀意瞬间转为迷茫,随即软倒在地。

    “针上没毒,”沈莺儿喘着气,手里又迅速装填银针,“是麻沸散的汁液。他们只是动不了了。”

    檀英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她不过十一二岁,身材瘦小,却像一只灵活的狸猫。她手里握着两把短刃,那是哑叔特意给她打制的,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嗜血的寒光。

    “大小姐,我也要来!”

    檀英兴奋地喊着,身形一闪,竟直接从一名郡兵的背后贴了上去。那郡兵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长枪已然脱手。檀英的双刀如蝴蝶穿花,在他身上留下了两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恰好让他失去战斗力,却不致死。

    “大小姐,我断后!”檀英大喊道,双刀舞得密不透风,竟真的挡住了几名试图包抄上来的郡兵。

    高惠通看着这三个并肩作战的姐妹,心中豪气顿生。

    “莺儿,封他弓手!”

    “檀英,搅乱他们的阵脚!”

    “云娘,封他退路!”

    “跟我冲中军!”

    四女第一次联手,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高惠通居中突破,断骨刀所向披靡,专攻关节与要害,让敌人不敢近身;云娘在侧翼游走,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带走一个敌军的斗志;沈莺儿以银针封锁敌军的呼吸,让他们有力无处使;檀英则在敌阵中穿梭,利用她瘦小的优势,专攻下三路,扰乱敌方阵型。

    那一夜,高鸡泊的芦苇荡成了郡兵的噩梦。

    当黎明第一缕曙光洒在战场上时,高惠通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何时换上的真刀。刀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垢,但在晨光下,依然泛着令人胆寒的青光。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在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

    程名振走过来,脸色苍白。他看着高惠通,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三个同样气喘吁吁的女孩。

    云娘正冷冷地擦拭着箭簇,眼神依旧冰封;沈莺儿坐在地上,脸色发白,但手里的银针已经重新装填完毕;檀英则兴奋地在一个劲儿比画着刚才的双刀招式,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程名振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那个在高鸡泊芦苇荡里独自练刀的小女孩,已经死去了。

    活下来的,是一把淬过火的利刃,以及她身后那三颗刚刚萌芽的新星。这四朵带刺的玫瑰,将在未来的腥风血雨中,绽放出最妖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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